因为惊骇,而是因为一股几乎要将他自己焚为灰烬的滔天杀意,正从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涌向心脏。他那双刚刚才流露出一丝迷茫的眼眸,此刻已然被血色完全占据。
季桓却比他更快。在吕布的杀意彻底爆发之前,他已一步上前,从昏死的信使怀中将那个竹管紧紧握在手里。他没有立刻打开,他的指尖在冰凉的竹管上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在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主公!立刻召集所有核心将领、文官,于大堂议事!快!”
吕布猛地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桓,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在那片血色深处,却又倒映着季桓那张冷静的脸。他看到了一种依赖,一种惯性。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听从。
“来人!”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震得门窗嗡嗡作响,“鸣钟!所有校尉以上将官,一刻之内,大堂议事!”
静谧的夜,被彻底撕碎了。
州牧府内沉寂的黑暗被无数支仓促点燃的火把划破,急促的钟声如同一阵阵不祥的预言,传遍了下邳城的每一个角落。士兵奔跑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将官们惊疑不定的喝问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序曲。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
高顺、张辽、魏续、宋宪等一众并州悍将,盔甲都来不及穿戴整齐,脸上带着浓重的睡意与惊疑匆匆赶到。而以陈珪为首的徐州文官,更是衣冠不整,神色惶然。他们不知道在这深夜,是什么样的惊天变故,能引得吕布发出如此严厉的召集令。
吕布按剑立于堂上,一言不发。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完整的铠甲,那张英俊的面孔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棱角分明,却也阴沉得可怕。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所震慑,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季桓手持着那个小小的竹管,缓步走入大堂。
他依旧是一袭黑衣,脸色苍白,但脚步却异常沉稳。他走到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诸位,”他环视了一圈,声音清晰而冷冽,“深夜召集各位,是因我军收到了来自寿春的……死讯。”
“死讯?”张辽第一个踏前一步,“先生此言何意?可是公台先生他……”
“陈公台尚在人间。”季桓摇了摇头,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竹管,“但大汉,可能要亡了。”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将竹管递给了吕布。
吕布接过竹管,从中倒出那卷被汗水浸透的帛书。他将竹管随手丢在地上,用双手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将那卷脆弱的帛书缓缓展开。他的动作很慢,仿佛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