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传来的寒意。他抱着季桓,大步跨过门坎,径直向内室走去。
房门被他用后脚跟“砰”地一声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直到将季桓轻轻放在床榻上,为他解开那件早已被风雪与冷汗浸透、变得僵硬如铁的外袍时,吕布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疏离与冷静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浸透了雪水的宣纸,嘴唇干裂,泛着不祥的青紫色。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场漫长的奔逃彻底抽空,只留下一具濒临破碎的躯壳。
吕布伸出手想去探他的额头,指尖却在触及他皮肤前一寸的距离停住了。他怕那皮肤是冰的,怕那微弱的呼吸会随时停止。他从未怕过任何事,但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变得如此沉重而清晰。
“水……”季桓的嘴唇微弱地翕动着,发出的声音轻如梦呓。
吕布猛地回过神,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床边。他扶起季桓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笨拙地将水杯凑到他的唇边。
水顺着季桓的嘴角溢出,浸湿了他颈侧的衣襟。他喝得很急,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的旅人,终于见到了一泓救命的甘泉。一杯水饮尽,季桓靠在床头,用嘶哑的声音将许都之行的凶险与结果,择其要者对吕布简述了一遍。
吕布的脸色,随着他的讲述,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
“……此事,拖延不得。”季桓剧烈地咳嗽起来,“必须立刻召集众将,将盟约公之于众,安定人心。”
吕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起身,为季桓掖好被角,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先歇着,我去安排。”
他走出内室,却没有立刻下令召集所有文武,而是对亲卫低声吩咐道:“去,请高将军与张将军来我书房,立刻。”
书房内,气氛压抑。
高顺与张辽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看着主位上来回踱步的吕布。他们二人是整个并州军中吕布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锐利如刀。
“季桓回来了。”吕布停下脚步,开门见山,“他带回来了与刘备的盟约。”
张辽的瞳孔猛地一缩,而高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吕布将季桓的话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便是如此。”他说完,目光如电,扫过二人的脸,“此事,关乎我等所有人的生死。稍后我会召集议事。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们二人的想法。”
张辽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与刘备言和,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