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桓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实的皮裘。他的身体像一截被掏空了的枯木,依旧感觉不到多少暖意。那碗由吕布亲手端来的汤药,正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袅袅地散发着苦涩的烟气。
吕布则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席子上,借着灯火,用一块洁白的鹿皮反腐擦拭着他那张心爱的雕花大弓。他的动作专注而沉稳,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事比他手中这张弓更重要。
“主公,”季桓的声音有些虚弱,“高将军那边,应该已经快到了。”
“嗯。”吕布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此去汝南,沿途斥候铺设得如何?”
“五十里一人。三明两暗。消息一个时辰一报。”
“张将军那边,可有回报?”
“一个时辰前刚到。刘备派了简雍出城迎接,客气得很。”吕布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像一只要请君入瓮的黄鼠狼。”
季桓没有再问。他知道,所有他能想到的细节,这个看似粗犷的男人都已替他想到了,甚至做得更好。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个操纵木偶的线师,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那个木偶有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