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4)

那是一场漫长而沉默的逃亡。

他们没有去追赶那支早已在惊恐与混乱中远去的皇帝车驾前往蜀中。郭烈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带着沈惟,一头扎进了秦岭连绵不绝的深山之中。

这里没有官道,没有驿站,甚至没有人烟。只有遮天蔽日的古木,与被千年落叶腐蚀后散发着潮湿气息的崎岖山路。叛军的斥候不会来这里,哗变的禁军也不会追到这里。这里是被文明遗忘的角落,也成了他们唯一的避难所。

沈惟的身体很快便到了极限。他那具常年被圈养在书斋里的孱弱躯壳根本无法承受如此严酷的奔波。高烧在第三天便如期而至。他整个人烧得滚烫,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摇摆。清醒时,他能感觉到自己正伏在一个坚实而温暖的脊背上,随着那富有节奏的步伐而上下起伏。那人的气味像一张粗糙却又无比坚实的大网,将他牢牢地包裹着,让他不至于从这片颠簸的现实中彻底坠落。

昏沉时,他又会回到那座被洪水围困的孤城。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城下无力仰望的看客。他与城楼上那个手持画戟的身影合而为一。他能感受到风雪刮在脸上的刺痛,能感受到掌中兵器的沉重,更能感受到那股贯穿天地、无边无际的孤独。

郭烈沉默地背着他。

这个在范阳军中被称作“狼奴”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最温驯的骆驼,背负着他此生唯一的珍宝,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深山里艰难地跋涉。他用随身的短刀削尖树枝,在溪流中叉取肥硕的游鱼;他在深夜燃起篝火,将烤得焦香的鱼肉撕成细条,笨拙地喂进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干裂的嘴唇里;他用水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擦拭滚烫的额头,用自己那件早已破旧不堪的皮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再将他紧紧地拥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对抗那足以夺人性命的山间寒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的呼吸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衣衫褴褛地从另一端的山麓走出来了。

他们站在山脚下,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河西土地。远方,一座简陋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城池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头之上,一面残破却依旧顽强飘扬的“唐”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里便是灵武。太子李亨仓促即位后,那个摇摇欲坠的大唐帝国最后的希望所在。

“我们到了。”沈惟轻声说。

郭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水囊递给了他。

灵武的行在,不像是一座都城,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军营。空气里没有长安的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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