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醉眼朦胧,将脑袋蹭在她肩头,全然没了平日的威严沉稳。
沈绾险些忘了,他不过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只是平日肩上有太多的重担与责任,才让他敛去了张扬任性的少年气。
沈绾轻叹,索性不再挣扎,任他搂着,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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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蒙蒙亮,沈绾简单梳洗一番便去御马司当值。
这回她没再坐马车,而是选择步行。虽说谢翊已向耶齐格请旨让她仍居将军府,可她一介驯马女,每日乘车应卯总归不合规矩。
昨日元宵刚过,街头小贩的叫卖声早早地响了起来,等走到一半路程,街市上已是人声嘈杂。
“听说了吗?巴泰王家那位小世子,昨夜说是喝多了酒,从高马上跌下来,摔断了腿!”
“可不是嘛,听说巴泰王雷霆大怒,可偏偏查不出个结果。”
“要我说,这都是报应,蛮夷天性暴虐,老天都看不过……”
“啊呀,这话可不能说……”
茶坊间几人的闲聊落入耳中,又很快被喧嚣掩盖。沈绾脑中浮现出昨日少年狂妄的面容,很快又摇摇头,迈着步子赶往御马司。
刚到大门口,只见一名老者被两名马官架着从门里丢出来。老人须发皆白,身子干瘦,被这么狠狠一扔,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倒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老头,限你三日内把银子交了,否则惹怒了咱们三爷,可有你好果子吃!”
马官恶狠狠啐骂一句,转身而去。
老人面色惨白,黯然低下头,挣扎着想爬起身,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正无措间,一只素白却起着薄茧的手掌伸来。
“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者见来人白净俊俏,虽束着发,一身马奴装扮,可清清泠泠的声音还是暴露出她的女儿家身份。
“谢谢姑娘。”老人声音沙哑,目光在沈绾身上停留半晌,犹疑道:“你……在这里当差?”
“是啊。”沈绾将他扶到路边一处廊檐下,拍打干净他身上的尘土,温声道:“老人家,这是皇家马场,你怎么到这来了?”
老人见沈绾没嫌弃自己衣衫褴褛,言行举止又礼貌妥帖,不禁感叹:“想不到这地方居然还有好人呐……”
“老汉姓李,本是民间一草贩,历年向这御马司进贡草料,可自打年关开始,这里新来了位仓使,非说小老儿的草料以次充好,要罚银子,自上月开始竟陆陆续续累积欠了二百两银子。老汉这点小买卖,本就挣不了多少钱,往年那些个仓使虽说也变着法压价,可勉强能填个温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