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搭在膝头,裤腿高卷,脚上蹬着布鞋,坚实地踩在田埂上。
“师父,您怎么坐在这?”
沈绾见他身边放着锄头,水眸一眨:“师父您……居然会做农活?”
“怎么,老夫难道只能徘徊于讲课桌案,入不得田间地头?”明景崇仰起头,豁达一笑,“立政之本,则存乎农,唯有仓廪实方能天下安。百姓靠着土地吃饭,国家自然也靠这些土地发展,可见即便是农活里也藏着治国要理。”
沈绾深以为然,提着酒壶挨着明景崇身边坐下,“师父说得极是,我这给您带了两坛好酒,咱们边喝边聊。”
见沈绾打开瓶塞,朝碗里倒了半碗,明景崇深深嗅了口酒香,不觉叹道:“好徒儿,师父可没算白疼你!”
谁能想到,一个闻名天下的博学鸿儒,一个命途多舛的亡国公主,此刻竟在田埂间相对而坐,不讲诗书不论国策,只谈起农作耕种来。
“师父,您既说务农重本,方为仁政,具体何解?”
明景崇望着眼前绿油油的麦地,答道:“土地农桑乃立国之本,若是为君者省刑罚,薄赋敛,老百姓循农时,有节制,自可谓仁。”
沈绾颔首,不知想到什么,抬眸道:“既施仁政,那可否成为明君、圣君?”
“非也。”明景崇摇头,“施仁政或可为仁君,虽仁慈、博爱,但也要看所处时局,若是必要时少了雷霆手段,一味尊仁,也难成大业。”
见沈绾有些迷糊,明景崇解释道:“仁君、明君、圣君,听起来皆为褒义,可内在涵意却大为不同。为师虽以儒学见长,但深知学无止境,唯有采百家之长,方能见天地、见众生,而非局限一隅。”
“师父曾说,天下之道,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于当世而言,何谓上策?”
“当世之局,结束南北纷争乃是首要。”明景崇轻捋白须,捡起一节木枝,在地上勾画道:“如今拓摩虽立朝,可只占据大胤曾经三分之二的领土,单看南边这一块,是早就不太平的。先是胤军于东南建立南胤政权,后有一帮流民匪寇逃窜西南自立为王,那位拓摩皇帝想必是寝食难安。
不过这些只是表象,真正的暗流其实——在这!”
手中木枝一定,落于西北一角。沈绾顺势看去,不由蹙眉:“师父,您说的这里可是北疆,拓摩的王庭就在这,他们自这里发家,如何藏有暗流?”
“你可看清楚了,”明景崇在地面画了个小圈,又点了点,“这里地处西北边界,虽也属北疆,可并非中心地带,离拓摩更是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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