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牢房中格外清晰。
沈绾美眸沉沉,“你若不能好好回话,朕不介意拔了你的舌头。”
贺骁被打得偏转过头,舌尖抵了抵后腮,“事到如今,你既然想知道,我也不介意告诉你。当初我父亲为了一个私生子,暗地挪用军饷,后来因怕东窗事发,皇帝降罪,才投靠了晋王。”
“仅此而已?”沈绾蹙眉。
“你父皇是怎样一个人,你比我更清楚,他残暴冷情,对待臣民的手段更是残酷,此事一旦揭露,不仅我们的婚事没了,我贺氏一族更会死无葬生之地。只是……”
贺骁眼底露出一丝冷嘲,意味深长望向沈绾,“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父亲那位私生子,其实是你生母所出。”
“什么?”沈绾眸光一颤,下意识捏紧指尖。
她从出生起就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只知道那是整个宫廷讳莫如深的存在,现在听贺骁提起,那份尘封的情感难免出现波动。
“你只知道你的生母是江南一名舞姬,却不知当年另有一段往事。”贺骁幽幽道,“当年,我父亲游历江南,先于你父皇结识舞姬,二人两情相悦,诞下一名男婴,这个孩子就是我那不成气候的私生哥哥。
后来舞姬得了帝王临幸,因怕生子之事暴露,便将孩子偷偷托人送到乡下,谁知我父亲是个痴情的,得知此事后将孩子找回,养在外面。你母亲死后,我父亲心怀愧疚,对那孩子极尽溺爱,谁料想竟养成个废柴,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父亲人到暮年,糊涂之下竟挪用军饷为他填补亏空,而那个废柴自己搞垮了身子,没多久就死了。后来这一切被晋王得知,他抓住把柄,威逼利诱,我贺氏才步步被牵制,沦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贺骁越说愈发愤恨,瞪向沈绾:“若没有你母亲,没有那个孩子,我贺氏一族不会走到今日!你父皇也许就不会死,大胤也许就不会亡!说到底,你那未曾谋面的哥哥,你的母亲,和你,都是灾星、是祸水!”
贺骁眼底露出疯狂,可沈绾已无暇理会,他今日揭露的这些陈年往事是她未曾听过的秘辛,在她原本平静的内心激起一圈涟漪。
“阿鸾。”一双温热大手抚上她的肩,瞬间驱散心底蓦然升起的寒凉。
沈绾抬眸,见谢翊为她披上一件狐裘,又将微凉的手握在掌心,牵着她走出牢门,“天冷,早些回去吧。”
沈绾点头。
出了内狱,春寒依旧料峭,迎面一阵寒风袭来,谢翊悄然揽住沈绾,为她挡去大半风寒。
“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我们,都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