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伸出受伤的左手去接,温初忍不住烦躁地呵斥:“用右手拿!”
陆铭这才换了个只手。
“就这样吧,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温初最后看了眼陆铭手上的伤,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铭站在原地,出神地看着温初离开的背影,将手里的药盒握得紧了紧,像是在感受女人留下的温度。
直到对方消失不见,他才喃喃道:“温初,我们能回到从前的。”
第99章
陆铭面无表情地回到家中,孙阿姨看到他手上的伤赶紧走过来问情况。
他抬起眼睑,看着对方的嘴巴在动,可传到他脑海中的声音却很微弱,几不可闻,仿佛和他不在一个世界。
脑子里忙音作响,像一根银针穿刺了他的太阳穴,只要想到那个名字,想到对方忘记了他,还要跟他彻底撇清关系,就头痛欲裂。
陆铭不知道自己这一年在过什么样日子。
从他目睹女人从高楼坠下后的每一天,迎接他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浓黑的噩梦。
医院中消毒水的味道、医生护士凌乱沉重的脚步声、床架被拖动的滚轮声、成为了他应激症的催化剂。
他忘不了那天肺部灼烧般的疼痛,嘴巴里残留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手术室高亮的红灯,以及整颗心都被提起来的恐惧。
在他得知温初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从没有那么相信过这世界伤或许真的有佛祖显灵,可是随之而来的依旧是黑暗。
女人往日鲜活明艳的样子和她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样子不停交织着,在日后的每一天啃食着他的脑神经。
脑海中,那一个下午,那一个瞬间,他和温初的距离在不断缩短,到最后,记忆中的画面已经被扭曲成了他差一点点就能抓住她的假象。
于是悔恨变得更加悔恨,痛苦变得更加痛苦。
在很多次治疗方案失败的夜里,他都在想,要不要和人一起去死。
可是他又害怕,害怕温初在下一秒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并不是他。
他是个罪人,罪人是不能轻而易举选择死亡,选择解脱的。
他只能苟活着,继续尝试,继续失败,煎熬地等着奇迹的发生,弥补自己的过错。
越回忆,陆铭越确信自己有问题。
为什么他曾那么清晰地爱上了温初,他们在一起时的时间是那么鲜活,那明明是他二十七年的人生中,为数不多感觉自己在生活的日子,却在温雪回来之后,什么都忘记了。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他的感情,又像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