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优雅静谧的梨花树林中,传来铮铮乱响的琴音,如同群魔乱舞。
花瓣不再飞舞,连月亮都被云彩挡住。
季扶光手指捏住酒杯,嘴唇越抿越紧。
盛知意心中阵阵发苦,她根本不懂音律,本来想着稍微弹两下,发出声音就算是完成任务。
但这该死的任务,就是这么严格!
盛知意索性低下头,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识海的倒计时上,再也不看季扶光的反应。
足足弹了一盏茶时间,脑海中的倒计时突然停止,这个任务终于完成。
盛知意松了一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时间,天地骤然宁静。
然而盛知意的耳朵里,还在回荡着琴音的嗡鸣。
琴的品质太好,在某方面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声音太过响亮,让人避无可避。
半天没听到季扶光的反应,盛知意有些坐立不安。
她眼皮轻颤,视线自下而上悄悄抬起,虚虚凝了季扶光一眼。
季扶光端坐在山亭之中,长睫垂落,手指捏着酒杯,缓缓品着酒液。
面不改色,平静从容。
嗯?怎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盛知意疑惑出声:“师兄?”
季扶光放下手中酒盏,掀起半寸睫羽,看向盛知意,唇角溢出一丝笑容。
“不愧是小师妹,抚琴也能惊天动地。师兄之前错估了你,以小师妹的功力,未能钻研音修一道,实在是屈才。”
“真的么?”盛知意难以置信,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
“初如钝刀锯朽木,再似病鹤掐枯颈。窗外老鸦噤寒战,池中锦鲤翻白鳞。崩山碎玉芙蓉叫,丝竹乱耳玉山倾。”
季扶光清澈的声音如同春水潺潺,令人全身上下凉飕飕的。
“小师妹,你若是专注此道,恐怕内门选拔再无人敢是你的敌手,唯恐被你魔音贯耳,夜夜不得入寐。”
他伸出胳膊,衣袖一挥。
两人之间一道灵纹闪烁,从空气之中消弭于无形。
盛知意一开始听到季扶光略带刻薄的嘲讽,甚至后面几句文绉绉的“诗”,虽然让她有点内疚,但也有点好笑。
这时看到季扶光竟然在她的面前设下结界,遮蔽她弹琴的声音,心中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有些发闷,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涩意。
她知道,她弹得确实很糟糕,那不成调的琴音,连她自己听了都忍不住想捂耳朵。
但此刻这道无声无息的结界,却比那些话更直白地宣告了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