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的幽蓝魂火已彻底熄灭,只余下一地冰冷的灰烬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季扶光瘫坐在祭坛边缘,背靠着刻满诡异符文的冰冷石座,一动不动。
一夜之间,他那头墨染般的长发,竟尽数化作了毫无生气的霜白,垂落在他依旧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侧,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
肩头被仙族剑气所伤的灼痛,心口未能痊愈的剑伤刺痛,以及神魂因禁术反噬的钝痛……所有这些□□上的痛苦叠加在一起,也远不及识海中反复出现的那个画面带来的万分之一。
那画面就像是生了根,不断往他的大脑中钻。
溪边,青石,暖阳。
那个素白的身影,那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没有阴霾,没有勉强,充满了生机与鲜活,那时离开他之后,才重新拥有的光芒。
“呵……”一声极轻的气音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带着浓浓的自嘲。他以为的强大,他以为的掌控,他甚至……还曾可悲地怀着一丝她或者还有旧情的妄想,在这一刻,都被那个笑容碾得粉碎。
他所坚信的一切,力量、权势、乃至她曾亲口说过的“心悦”,原来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是真的……”
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滋生出来,如同毒蔓,迅速缠绕住他濒临崩溃的神智。
“那一定是幻象……是这禁术的干扰……或者是她故意制造出来气我
的……”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没有我的地方,活得更好?”
拒绝接受现实,这是比愤怒和绝望更可怕的情绪。
极度的沮丧开始变质,发酵成一种偏执的、疯狂的求证欲。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必须亲眼去证实,去戳穿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假象,或者……去亲手撕裂那份碍眼的安宁,将她重新绑回自己身边。
死寂的眼中,一点点重新凝聚起光,但那光芒,幽冷、疯狂、不计后果。
他缓缓站起身,白发如瀑垂落。
神魂的剧痛让他身形微晃,但他强行稳住,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走向永夜殿的大门。
沉重的殿门在他面前无声洞开,门外跪伏的魔族侍卫感受到那不同往常的、混合着死气与疯狂的气息,吓得浑身僵直,头埋得更低。
“传所有魔将,至大殿议事。”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大殿之中,魔气森然。
听完季扶光那平静却石破天惊的命令,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