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思齐伸长脑袋,见朗文薰已经上了车,赶紧抓起电话,举动偷摸,“你好,请帮我接临安大学保卫处。”
大学到底火热。思齐依靠着柜台,踏着脚掌等候,十来分钟后才接通那边的专线。
“喂,您好,请问贵校的莫霞章莫老师在学校吗?这里想给他传达一个口信。烦请转告他,我表姐昨日已经抵沪。哦,我姓黄,黄芪的黄。我表姐姓朗,风清月朗的朗。”
思齐为防意外,又重复确认了一遍。电话挂断后,他像是完成了一项大事,结了账,高兴地踩着踢踏步,蹦蹦跳跳地来到车前。
他兴致高,文薰也看得满脸笑容。只是弟弟不提,她自然不问。
接下来不着急回家,思齐载着文薰在附近转悠了一圈,让她将沪市这四年中的变化看了个大概。
今天中午,舅母出去办事不在家中,思齐便如约好的那样,同文薰去以前经常光顾的菜馆用午饭。时隔四年,文薰看着店面布置也有变化,乍一进门,竟像是第一次来。
店中生意倒好,还多了许多洋人。
在餐位入座后,思齐请她点菜,“装潢虽然换了,大师傅却没换,还是那个味道。”
文薰不好奢华,便点了两菜一汤,外加一碟点心。
等服务员拿着号牌走了,思齐才轻声问道:“姐姐,方才从电话局出来,我见姐姐颇有感触。”
文薰转头望向窗外,将视线落在一处电线上,“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咱们能用上自己的电线?一通跨域电话,便有那么高的收费,虽说方便,可一味依赖于他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长此以往,不说咱们的钱全都流到外国人手里,光说通讯一事便可为民生、军政大事……”
说到这里,她止住话头,展颜道:“不过我也清楚,万事急不得,如今说这话只是自寻烦恼。”
思齐能理解姐姐的想法,开解道:“国外先进,是因为他们比我们早发展一些,不代表着咱们比他们笨。只要咱们年轻一代肯学,将那些优秀技术带回来,再自己钻研,不怕没有反超他们的一天。”
文薰点头,笑意愈浓,“对,我正是这样想。”
待到点心上了桌,她又道:“张芝俨那群人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再同我好好说说。”
黄思齐“欸”了一声,开始仔细道来。
能是怎么回事?不外乎沽名钓誉之辈终于开始赶上潮流,为讨好当权者而剜了心肝罢。
朗文薰将事情听了个先后,回了家又翻出未清理的旧报纸看了明白,最后还拜读了那篇《桃源梦忆》。她一下午只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