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上两颗药丸子便作罢了。最近那位老医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了启发,想了个折磨人的新方法,让我晨起喝汤水,晚上吃丸子。每日两回,长此以往,方得有效。害得我苦不堪言不说,那方子写的内容也狗屁不通,我一个长眼长脑长了心的人,竟是不能得知每日入口的东西是什么。”
文薰记起他曾经说过去年在北方被关了四个月的事,便知这就是家里给他弄来的调养之方了。
她诚心道:“药苦不怕,有效果便好。”
霞章的语气透露出几分不在意,“每日喝着,不过是为了安父母的心,我自己觉得自己是无甚大碍的。”
“你还懂医?”
“不懂,只是我知道封建时期的大户人家为了彰显不同,总是喜欢让人日常喝上几碗药的。”
文薰一时没能领会到这句没头脑的话的出处,不免发问:“这话从何而来?”
霞章笑道:“从自古吃丹药而死的帝王士人而来;从魏晋的五石散而来;从《红楼梦》里的冷香丸而来。”
时下文人喜欢解读红楼,文薰听他以此举例,便以为他也是其中一员了。
“你也研究红楼?”
“不曾,只不过看了别人写的两篇文章罢了。”
说完他又说:“还是说回咱家的小事吧。父母教养儿女,总是希望万中无失,尽善尽美。可在我看来,天底下哪有事事遂人心的如意?过于追求完美,反倒不美。些许毛病,只要害不死人,有就有了,何苦自寻烦劳?不见天的吃着药,吃得人乏口燥,才叫祸害。”
莫霞章行事,总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就比如他此时的看法,说出去定然会引得一大群人的不赞同。文薰明白他是想顺其自然,可出于妻子的身份,不免劝道:
“话是这么说,但相比之下,有一副健康的躯体,总归是无妨的。休养身体,除了健康长寿外,还为了能够好好地享受生活。若是成天吃不好,睡不好,来人世间走一遭又有什么意思?”
她听出他有些讳疾忌医,或许是怕吃那苦药,便提议道:“我舅父的医馆里有位坐馆诊脉的老先生,姓江的,据说出身太医世家,精通调养之道。下回有机会去沪市,请他给你看看。”
莫霞章见她愿意为自己操心,自她说话起便一直盯着她看。到了这里,见她为自己仔细盘算,更是露出笑意,只不过嘴上仍旧道:“也是擅长开苦药方子吗?若同样是,我才不看。”
文薰歪头回望,打趣道:“那就让他也给你开一方人参养荣丸,可好?”
这时,有个穿着长袖短褂配长裤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