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瑶登门拜访的日子。家中有客,夫妻二人不好再在娘家逗留,便禀明缘由,一大早吃了饭,带着早就打包好行李的敬贤上了火车。
敬贤把姐姐姐夫的关系变化看在眼里,知道他们现在需要独处的空间,便没凑过来,而是和巧珍玩去了。
不比初见时那辆列车的单人包厢,
如今二人坐的这间双人包厢更宽敞些。只是他们皆不是好动之人,总归两个小时的车程,看看书也就过去了。
文薰正在读报纸,翻开一页,报纸上正好刊登了她和霞章的婚礼。只见标题如此用词:【金陵莫家三郎娶亲,官场文坛商界三路英才云集】
旁边配了张图,虽然把新郎新娘照了进去,却只露出一个侧脸,并不是画面的重点。照片里重要体现的还是莫老爷与官场人物的觥筹交错。
文薰便大致知道了这篇报道的倾向。
再看内容。果不其然,这位记者不仅提到了莫老爷缠绵病榻需要冲喜,还提及到了文薰那九十九抬的嫁妆。上面说,莫家有财,却不知足地仍聚不义之财。莫老爷更不顾人伦,把儿女婚事当成交易来办。
她看得有趣,开口读道:“可怜莫公子,年纪轻轻,整日呼喊国民自由,自己却不得恋爱自由。被安排着盲婚哑嫁,娶了一位素未谋面的童养媳,着实可怜可叹。不知夜深时分,莫公子是否会为命运的不公垂泪?只盼日后某年某月,能见到莫三公子起身振臂,向包办婚姻发起抗争。”
自她开口,莫霞章便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等她念完,他伸手,将文薰递来的报纸接住。
飞速看完全文,莫霞章莞尔一笑,“闲言碎语,断章取义,莫名臆测……新闻之道,便是如此了。”
文薰打开扇子扇风道:“那我却要为像钟小姐之流的正义记者叫屈了。可不能因为这种老鼠,坏了整个人群的名声。”
霞章深以为然,“说得没错,咱们只是遇到坏人了。”
文薰挑了挑眉,“这位编者如此说你父亲,你不生气?”
霞章把手里的报纸折好,又递回去,“你是没看昨天的报纸,那才叫骂得精彩。整个莫家上下无一人干净,皆是蝇营狗苟之辈。”
文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定然是已经做出回复了。”
霞章微抬着下巴,做出世外高人状,“有时候整天跟人吵来吵去,怪没意思的。”
文薰揭穿他,“你是吵赢了才这么说吧,若是吵输了呢?”
霞章大手一挥,“那就让为夫提笔再写他三百个大字,不把他骂进土里,决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