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大侄子的满月,实际上却是为了通知家里此事。
是的,以防横生什么变故,这回莫霞章决定先斩后奏。
不论如何,回了家,莫霞章首先要做的是去拜见母亲。
上次回来,莫太太不愿意见霞章,将他拒之门
外,这次再来请安,她终于让人把他请进了房门。
他在进门前,有在门口站立片刻。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他无法止住思考。
这大半年中,他在临安时不时地会收到莫家寄来的家书。有时是大哥,有时是大嫂,信中不乏提到母亲的近况。
大哥说,母亲春末的时候病了一场。
大嫂说,母亲一直在念着你。
这些事他都没有跟文薰讲过,也没拜托住在家里的文薰去探望母亲,因为他自觉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做人媳妇不易,他不能无故把文薰牵扯进来。
莫霞章有时候会想,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发过誓,说过狠话,却能转头又忘。
他难道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吗?
不,归根结底,还是中式家庭下的血缘关系吧,这种复杂关系会让每位子女不由自主地将父母视为人生中不可分割的那一部分。
现在,莫霞章将重新面临这部分。
他走进房间,在一半明亮一半昏暗的房间里见到了莫太太。
她憔悴了许多。
于是呼唤她便也不那么艰难。
“母亲。”
莫太太没有再捻弄她从不离手的那串佛珠,她的反应有些迟缓,说起话来也慢吞吞的。
“你最近有在喝药吗?”
莫霞章闭上眼睛,千算万算,没算到母亲给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他顿时失了交谈的欲望,微低的眼神里只有淡漠。
他像是没有听到母亲刚才的问题,自顾自地问:“您最近还好吗?”
莫太太也不愿意回他的话,她坚持着自己询问的节奏,“我听说你整个暑假都没住在家里。我给你娶了个媳妇,倒成了你见天往外跑的理由了。”
霞章于是干巴巴道:“您只要健康,我和兄嫂们就能安心了。”
如此鸡同鸭讲了两句,眼见着莫太太的表情愈来愈深沉,莫霞章便赶忙打起退堂鼓:“父亲那儿还喊我有事,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罢,鞠了一躬,转身便走。
莫太太也没拦他,只是用一种无人能理解其意的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从屋子里出来,莫霞章狠狠地叹了口气。
这天底下也不是不存在仇人一样的母子,他与莫太太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