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薰摁在椅子上,她不依要站起来,又被推了回去。舅妈知道她主意大,便又放软语气说:“你乖乖地留在家里,帮舅妈的忙,好不好?霞章刚才不是说孟老师家里可能会物资不够吗?咱们家里有多少东西,我也记不得了,需要你一起帮忙清点呢。”
文薰望着舅妈,又望向舅舅,在他们坚持的目光下终于卸了力。
她清楚地看到霞章也松了口气。
傻瓜,他倒是想让她绝对安全,可是他难道没想过,她也是会为他担心的吗?
离早上还有一会儿,舅妈组织大家回去休息。霞章拿了一个烛台,牵着文薰一起上楼。
“小心。”他边走边注意着她的脚下。
文薰依着他,勉强笑道:“你自己小心吧,这个楼梯我闭着眼睛走都不会摔倒。”
霞章没有说话,只捏了捏她的手。
回到房间,霞章放好烛台,一回头,见文薰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她低着脑袋,好没精神。霞章最清楚她在烦恼什么,他一时不知如何劝慰,索性走过去,借着昏黄的烛光,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文薰此时正需要他的触碰。她抬起手,向他伸出了胳膊,索求拥抱。
这是最容易达成的要求,霞章不作他想,紧紧地搂住了她。
“别担心,会好的。”他轻声道。
文薰闭上眼睛,恍然间,她好像听见了远方的炮火在她耳边炸开。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她感受着霞章身体的温度,在他腰间蹭了蹭,“明天要麻烦你了。”
霞章现在扛起来的,明明是她需要承担的家庭责任。
“说什么麻烦?”霞章最不爱听这个,“男女结婚之初,便代表着双方家庭合二为一。我处理的是我家里的事,有什么好麻烦,好辛苦的?”
文薰很好地被安慰道,她又骤然想起,“你明天出门,记得带枪。”
现在情况特殊,哪怕是在公共租界行走,也得万分小心。那些从远东逃过来的俄国人,还有为英法“效力”的印度人都不是好相与的,指不定会趁乱行凶。
这件事文薰不提,黄老爷也会补上。第二天一早,黄老爷召开家里的两个青壮仆人陪同保护霞章,还交给了霞章一把装满子弹的枪。
他自己也是同样的配置。
黄太太和文薰在门口送男人们离家,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二人心头都空落落的。
担心和害怕这种恐惧类的情绪一旦生出,便如燃烧在草原上的火苗一般在心头疯狂蔓延。为了防止这种“火焰”灼伤自己,黄太太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