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浮起泪光,作为胥载的爱徒,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先生他是不想在此紧要关头离开国家故土。”
“是啊,那就是头倔驴。”潘经纶苦笑了一声,又接连叹气,每每说到此事,他也是要伤心一轮的。他摘下眼镜擦泪,整理了半天心绪才道:“北平沦陷的第二天,得知日本人攻入了天津,知道整个华北都要守不住,胥先生吞枪自杀了。”
文薰一开始还以为胥先生是因胃癌去世,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呆愣着,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胥先生自杀的行为,是以死明志,也是在劝告年轻一辈文人。
师长此举,让霞章忍不住捂着嘴,一阵哽咽。
二人的心绪都久久难以平复。
潘经纶知道二人一路而来,定是奔着潭州去的。说完大概要事,他没有耽误,当即联系人,要把文薰、霞章送去湘北。
在离开之前,文薰还是去见了一趟锦姝。姐妹激动相见的同时,她也得知了莫家的情况。
“老爷子去年就将家财分批次转移到了渝城,你大哥大嫂那两个应声虫,自然是长辈说什么都说好,一干事务亲力亲为,他们可是这世上最孝顺的孝子贤媳了。”
“至于你二哥家,哼,这回倒是让我对钟琼玉刮目相看了。大家都说日本人会打过来,钟琼玉把儿子交由你大嫂照顾,自己拉着宜章留在金陵,说要守好金陵。宜章也肯听她的,现在已经从办公室转到军队里去了。”
文薰还问到了莫太太的情况。
锦姝迟疑片刻,小声说:“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霞章啊。”
“可是有什么不好?”
“你们家太太像是疯了。老爷子要带着家小离开金陵时,她坚决不肯走。她说,她就要在宅子里等着霞章回来。”
“老爷也任由她?”
“玄致说,老爷劝过,劝不动,便只带着二太太走了。这还是七月初,北方刚乱起来的时候发生的事呢,莫家人现在应该已经在渝城安家了。”
文薰听完,只有沉默。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霞章了。
可就算告诉了霞章,能做什么?
他们注定是要留在潭州的。临时大学正在筹备,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他们忙完这段时间,又要急着上课。今年遭遇了这种变故,寒暑假会不会有都不一定。等二人真正闲下来,那又是什么时候了?
锦姝见文薰的眉间多了几分烦扰,也是怨怪自己多嘴,“是我给你找麻烦了不是?都怪我嘴快,我就不该跟你讲。那对闹脾气的母子就算闹到天上去,也是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