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容被她这番话气得发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他负了你,你不杀他,还要为他寻死?他若当真值得托付,又怎会欺你瞒你。”
包扎好了,萧寒声双手抱胸,倚着门框静静看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只是崔令容的话轻飘飘落进他耳中,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对崔令容,又何尝不是处处隐瞒?
若是日后,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会怎样?
萧寒声暗自思忖,以崔令容的性子,定然不会像庄婉卿这般自伤。或许……她会拔剑相向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纵使她真的拔剑,又能如何?
区区弱质女流,纵使有些小聪明,怎会是他的对手。
屋内,崔令容见庄婉卿仍在哭,终究是软了心肠。伸手替她擦去脸颊的泪水,声音放缓了些:
“哭有什么用?你若真不想留在这儿,更该好好活着。等孩子生下来,攥紧了周家的钱财,到时候再去找他问个清楚,或是彻底忘了他重新开始,都比现在死了强,不是吗?”
庄婉卿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在掌心胡乱摩挲着,像是在细数那些交错的纹路。
“你看这掌纹缠缠绕绕,倒像是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崔令容见伸手覆上她的手背,用力一握,将她摊开的手掌攥成了拳,“别信这些纹路。”她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掌纹是天生的,可手掌握成拳力道,是你自己能说了算的。”
崔令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眸中重新燃起一点清明的光。
“你说得对。忍一步是万贯家财,进一步不过是镜花水月。既然真心留不住,那我便握紧这实实在在的东西!”
说罢,她猛地俯身,从榻下抽出画卷,递到崔令容面前时,她的手已稳了许多:“把这个还给他。告诉他,趁我还未心软赶紧离开望城,这辈子,不必再相见了。”
崔令容接过画卷,不由得朝她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肯定。
“那我们先告辞了,夫人好生保重。”崔令容将画卷小心收好,与萧寒声交换了个眼色。
庄婉卿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刚从混沌中挣脱出的恳切:“谢谢你们。”
萧寒声早已站直身子候在门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
出了周府,拐进僻静巷弄换了常服,日暮时分的霞光漫过屋檐,给喧闹的街市镀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