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的余晖为天际镀上一层暖金,国公府的品茗宴终于在贵女们的笑语声中落下帷幕。
府门外,每位离去的贵女手中都拎着一只挎包般精巧的礼盒,崔氏的招牌在霞光里隐约可见。
宝珠已在马车旁等候多时,见崔令容带着轻松的笑意踏上马车,悬了半日的心彻底放下。
缰绳轻扬,马车缓缓驶动。崔令容靠在微凉的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陈氏廊下那番话又在耳边响起,搅得她心绪难平。
就在这时,“叩叩”两声轻响从车外传来。
她心头一动,伸手掀开帘子,撞入的却是一双盛满笑意的漆黑眼眸。
萧寒声正驾着马与马车并行,秋风卷着他的袍角猎猎而动,眼底的光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明亮。
“恭喜崔老板,”他率先开口,语气里藏着真切的赞许,“自今日起,崔家茶叶铺的招牌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崔令容弯了弯眼,笑意从眼底漫出:“萧寒声,谢谢你。”
萧寒声微微侧身,努力抑制住唇角的弧度,待平复了情绪才转回头,状似不经意地问:“尤文慎如何?”
尤文慎,父亲当年资助的寒门学子之一,自崔家招赘的消息传出后便主动靠近,更是眼下父母最中意的人选。
崔令容闻言,脱口反问:“那位裴小姐如何?”
见她这般模样,萧寒声脸上的笑意更浓,索性坦率道:“我姨母是一箭双雕。当着你的面说我相看裴小姐,实则是安排周济与她见面,我不过是个引周济露面的幌子罢了。”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望过来:“不过,你在意了?”
“谁在意了!”崔令容轻哼一声,急忙找补,“你……你不也问我尤文慎了吗?”
“是啊,”萧寒声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因为我在意你,所以我想问。你莫非也是如此?”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崔令容慌忙放下车帘,不再与他辩解。
秋风穿过车帘的缝隙,掀起一角,萧寒声望见她微垂的后脑,便不再打趣,语气骤然郑重起来。
“尤文慎并非良人。你父亲出事时,他不闻不问。如今崔家洗刷冤屈,他倒主动站了出来,委实没有担当。”
这同样是崔令容藏在心底的想法。
此人,确实无担当。
可父亲却总说,尤慎文家境贫寒,本就无力相助,崔家落难时他未曾落井下石,已比许多人强上不少。
人与人之间全是比出来的。
崔令容隔着t车帘,轻声却坚定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