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本王不知轻重。”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懊悔。
他看着她埋头侍弄花草的样子,笨拙地试图弥补,“这些……要不,本王来帮你?”
“不必了!”
姜姝宁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的抗拒尖锐得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垂下眼帘,用一种刻意疏离的平静来掩饰方才的慌乱:“王爷身份尊贵,怎能沾染这些泥尘?况且,这些草药大多根系娇弱,经不起生手折腾,还是我自己来就好。”
遭到如此直白的拒绝,萧凌川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负手立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晦暗不明的试探。
“说起来,我记得……从前的你,最爱的是牡丹,怎么如今,倒喜欢上这些不知名的寻常花草了?”
姜姝宁轻抚一株嫩芽的动作微微一顿。
“牡丹虽美,却太过矜贵,需要人精心伺候,一阵风雨便可能零落成泥。”她的语气很淡,“大概是死过一次的人,才明白活着有多不易。比起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富贵花,这些寻常草药,虽不起眼,却好养活,还能入药救人。王爷,我如今……更喜欢这些能抓在手里的实在东西。”
云淡风轻的话语,却字字都像针,扎在萧凌川的心上。
前世她如牡丹般绚烂夺目,却也如牡丹般娇贵易逝。
他何尝不希望她变得“好养活”一些?
他自诩算无遗策,能看透朝堂的波诡云谲,看得穿敌人的阴谋诡计。
可他唯独没有看懂她。
他算到了所有人的心,却算漏了她的绝望。
姜姝宁不知道身后的人思绪有多千转百回,她只继续专注于手下的那片小小天地。
她没有察觉到,萧凌川趁她不备,飞快地顺走了几株绿植的枝叶。
回到书房,他将那几片被体温濡湿的绿叶摊在案上,沉声吩咐:“凌风,立刻将这些东西送去孙神医府上。务必让他验清楚,这每一株的品性、功效!”
“是,王爷!”凌风领命,小心翼翼地将叶片收好,不敢有丝毫耽搁。
——
萧凌川新娶侧妃尚不足一月,皇帝便下旨举办春日宴,皇室宗亲,三品以上朝臣皆需参加。
当景王萧凌川的车驾抵达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并未如其他成婚的王爷那般,只携一位正妃或受宠的侧妃出席,而是以一种近乎夸张的姿态,将新纳的四位门阀嫡女侧妃,尽数带在了身边。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