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在布满蛛网的小房间里烂掉,悄无声息的死掉。
不是福利院不好,只是太过于孤单,像一片浮萍,像一缕幽魂,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活着。
所以他宁愿痛苦,越痛苦就越是深刻。
他和禾青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学校,而是在海边。
那时候临海那边还没有建跨海大桥,海边只有垒起来的高高的石墙,许多沙蟹在石缝间穿梭。
落日时分,夕阳和海面都是黄澄澄的,轻柔的海风缓缓的吹起一层一层的海浪,那是个绝对美丽到让人能够忘却一切烦恼的画面。
楼序的鞋子放在一块大石头上,他的双脚随着海水摆动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水足以容纳一切烦恼和痛苦。
旁边是一个年代很久远的渔船,沙蟹从船的底部钻出来在海岸上横行。
“很美吧。”
楼序没注意到自己身边来了个人,直到他出声,楼序才蓦然回神,随即他又转回去:“嗯。”
那人很自来熟,自己脱掉了鞋袜,将它们摆放在楼序鞋子的旁边坐了下去:“你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
楼序只是望着海面,望着橙红的落日:“想跳下去。”
对方没有惊讶,也没有劝阻:“是吧,确实是美的想让人跳下去。”
日子过的太苦的时候是想不起来要去死的,总会有一口气吊在心口,可当幸福一旦来临,那口气就散了。
人在很幸福的时候也会想死的。
良久,二人都望着海面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最后一缕阳光都要消散的时候,他们命运般的对视了。
那点光将两个少年的眼睛照的亮晶晶的,余晖在他们之间变得黯淡,只剩下扑通作响的心脏。
楼序别过眼,看向旁边:“你的螃蟹要跑出来了。”
男生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塑料袋,确实是有几只螃蟹已经沿着袋子跑到了地上:“我觉得有件比我的螃蟹跑掉更重要的事。”
楼序转头看向男生:“什么?”
男生指了指二人中间的位置:“你的袜子要被冲跑了。”
果然在几块石头围成的小水洼里飘着楼序的一双袜子,而且它正随着水波飘动,眼看着就要从缝隙间溜走了。
楼序也顾不得尴尬,伸手去捞袜子,然后拿在手里很大力的拧干水分。
“你要这样穿着回去吗?”男生看了楼序手里的袜子又看看楼序,“这样还不如不穿。”
湿哒哒的袜子闷在鞋里确实很难受,可是这双袜子并没有破,虽然起了一点球,但是确实还能穿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