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悄悄走掉。他不想别人看见他的容貌。
乡下汉子忽然又觉得, 这老人怎么不和村里那些老人一般眼睛浑浊,或者神情沧桑,倒是稍稍有些不一样……
江桥走到酒楼后门,早在这儿候着的店小二看见江桥, 叫道:“江老儿, 怎么晚了!大厨还在等着呢!”
“路上走慢了些。”江桥赔笑道。
“若不是你送的鱼新鲜,还不要你的呢!”小二挑挑拣拣,给江桥付了十几文钱。
离开京城后, 江桥就在京郊找了个活干。他年纪大, 做体力活的不要他, 他便重操老本行, 每日在江上捕些鱼来卖。晚上就借宿在破庙里。
如此往复,三个月过去了。他又不舍得彻底离开京城, 想知道冷屏幽的消息, 便留在了京郊此处。
他衰老了许多之后,知道自己无法再和阿容在一起。而他不想让阿容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哪怕他记得的永远是当年那个少年呢?
于是江桥狼狈地、匆匆地离开了,他躲了起来, 不想容禅发现自己。他想让容禅忘记自己,做他的镇国将军,而他只要远远地看着容禅就好。
这个愿望,朴素而微薄。
江桥拿了钱,把铜板装进破旧的衣兜里。忽然一匹快马,上面骑手背着一杆旗帜,疾速地自镇外冲过来,冲进小巷,溅起一摊泥水。旁边小摊小贩纷纷避让,但还是撞掉了一些货物,怨声载道。而在骑兵过去后,又来了几个拿着武器的士兵,乱哄哄的,一阵踩踏,把货物踩到脏地上。这集市瞬间变得嘈杂起来了。
江桥艰难地弯了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泥水里的铜板,擦干净了塞进衣兜里。他忽然听见旁边身着长衫的一个读书人说:
“你们知道吗?听说,京中的镇国将军造反了,率军直接冲进了皇宫里。皇帝被软禁,吓得不停下旨请各地诸侯勤王呢!”
“这可是真事?那镇国将军,莫不是被冤死的镇国将军冷氏一家?那要造反,也是常理。镇国将军手握兵权,皇帝昏聩,残害忠良,我是镇国将军,落到此家破人亡的地步,也要造反了。”卖猪肉的老板说道。
“慎言!听说镇国将军正在到处招兵呢,要掀翻这天下,皇位换个人做。许多人已经报名参加了。”蔬果摊的老板说。
“真的?不是谣传……”
江桥听着这市井流言,只觉得耳朵中嗡嗡嗡地响着,耳膜一阵胀痛。他的铜板掉到地上,来不及去捡了。他疾速跑向镇上贴告示的地方。镇国将军府在哪儿招兵?他的阿容,是怎么了,怎么落到这地步!现在阿容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