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往好了葬,要他生生世世不得轮回陪着自己。
哪怕他成了孤魂,也要和自己这只怨鬼在一起。
容禅又轻轻咳嗽了几声,初春寒气重,掀起的帘子外,黄土陇头,专埋白骨。小太监忧心地看着,但又什么都不敢说。
枯瘦的戴着蓝色猫眼石戒指的手抓住门边,下了马车,容禅一身华贵至极的皮毛大裘,织金锦袍,站在这荒凉败破的孤坟旁,实不像话。
容禅用手掩住了唇边的血色,艳丽之极的桃花眼斜飞着,他冷冷道:“这坟怎么歪七扭八的。”
他说得没错,这坟东边塌了一块儿,西侧又高起来,长着几株细痩枯黄的茅草,任天任地,放肆粗陋,蛮不讲理地丑。小太监看容禅的神色,实在不知该不该提醒,但还是小声说道:
“陛下,您忘了吗,是您在国师下葬后一年,又让人挖出来开棺鞭尸的……”
那年小太监刚净身入宫,冬天冷得手指都要冻掉,所以记忆格外清晰。这位以俊美和暴戾闻名的帝王在处死自己的恩师后,又把人挖出来,疯了一样鞭尸。
大雪茫茫,年轻的帝王不知怎么了满脸狠戾,再华贵的衣饰都无法掩盖他的色厉内荏。
“江止,你不是世外仙人吗?你怎么死了呢?你怎么可能死!你不是要回海外仙山去吗,你给我活过来,必须活!我不准你死!”
自那之后,皇帝的病就好不了了,一咳咳了十年。
容禅又淡淡吩咐道:“挖出来,放到我的皇陵里去。”
“什么!?”小太监又吃了一惊,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的命令真是令人想不到,“陛下,您的皇陵已经造好了,没有预留别的位置,这要放到哪儿去……”
容禅骂道:“挪都不会挪吗!给我放进去,以皇后之礼下葬!”
小太监语塞,令他惊奇的不是皇帝要挪动极佳的风水位,而是什么,皇后之礼,他的耳朵没有听错……
当今陛下一直没有立后。
然后皇帝已经丢下他,抓着马车边缘上去了,只在马车边,留下了一手的血痕。
飘飘悠悠的声音传来,小太监坐在马车前头,仿佛听见了,又不敢听见。
“江止,你说我管不好这天下,你睁眼看看,现在如何?咳咳……”
容禅闭着眼睛,晃晃荡荡地坐在马车中央,想起十年前的情景。
年少的帝王肩负着全天下的重任,他的恩师待他严苛又慈爱。
他坐在龙椅后面,看着入朝多年来仍一身朴素灰蓝色道袍的国师,及腰的长发染上了灰色。那人的背影萧肃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