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容禅只道心中那个人已经死了。在太玄仙宫那位,不过是一个躯壳,是一个陌生的人。
既是陌生的人, 又是导致他与小桥无法再重聚的人, 容禅不得不对那人产生了几分恨意。
大罗宫人人都知道容禅怀念江桥无法忘记,但谁都不敢在宫里提起江止。
三十三诸天都齐聚生洲,这得是多大的场面, 该多热闹。任慈心中向往着, 但他也不敢忤逆容禅。
“属下明白了, 这就去回绝。”甘始道。
“啊——”任慈忍不住惊呼, 并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不知何时,看到容禅绝美的脸上竟裂成一块一块的, 那些碎片间, 又有着金线一样的丝缕联系着。容禅仿佛一尊破损的雕像,从死物又化作人的模样。
容禅根本没有听见任慈惊呼的声音,或者听到了也不在乎,他使出幻琉璃身法, 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任慈看着容禅神出鬼没,只觉得冷汗涔涔。
容禅回到了书房里。与大罗宫张狂反叛的风格不同,这个书房,倒显得简单,并且稍显拥挤。从书架上,到书桌旁,都堆满了书。
书桌正对着一个打开的窗户,窗外有一丛西府海棠。
容禅正站在墙边,看挂在墙上的一把扇子,和一柄剑。
扇子是他与江桥共同经历三世的悲画扇,看着扇面上的三幅画,过去的心情宛如昨日,只是细节已经渐渐模糊了。剑是他和江桥共同铸造的海日剑,江崖剑却还在那人手里,不知现在如何了。
自从入了老鬼的极情道,他便发誓,业果与报应都由他一人承担,过去的扇和剑,都封存了起来。
不知不觉,竟已十年了。
容禅睫毛微动,想着刚才甘始送过来的消息。那人……竟舍得从山上出来了。每次一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仿佛被刀子捅过一样痛。
因此久而久之,他都不敢去想这个人了。
容禅的身上,逐渐冒出许多金红色的丝缕。这些丝缕,看似细柔无比,实则非常刚韧。随着丝线的拉扯,房中的瓷瓶、玉雕纷纷坠落在地,满屋的写着他和江桥故事的书也一本一本飞出来,散落地上。整个书房,灰尘四起,一片狼藉。
这十年,他也是没闲着,先是炼化了江桥留在他身体内的情丝,又镇压了老鬼强灌入他体内的血气,使之成为他的一股力量。他身上的皮肤,仍一闪一闪地出现一些隐秘的符纹,正是那年,江止亲手在他身上绘下的。
他还是忘记不了,忘记不了那个人啊。
*
东海,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