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水,全数吞下。
药片划过舌尖,微微发苦。
他皱了皱眉,有些烦躁。
他喜甜,最不喜欢苦的东西。
如今却天天要定时定量吃药,吃完还经常头痛不舒服。
傅简玉说这是正常情况,是身体在接受药物的信号。
这些其实都不难忍,让他觉得难忍的是病情没有得到丝毫好转。
这个过程难熬。
他怕治不好,更怕盛柔发现他的病。
他太了解傅简玉说的遗传是什么概念。
他母亲不就是这样?
为了心里的执念,发了疯,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
伤害他,伤害最亲近的人,甚至去杀人最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荒谬到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身体里竟然有这样疯子基因。
陆绎琛盯着桌上的药瓶,忽地自嘲般勾唇,笑得悲凉。
要让盛柔看见他发疯的模样,他宁愿去死。
不要说盛柔能不能接受,连他自己都不能接受。
疯到没有意识,眼底猩红,狠厉冷血,甚至动了杀人的念头。这样疯子,他怎么舍得让盛柔看见?
……
昏暗的地下室,一个瘦弱的男人坐在轮椅里,咳嗽不止。
灯光落在他身上,半白的头发,一张脸瘦到脱形,却依稀可见清俊的五官。
能看出来年轻时,是位皮相极好的男人。
门推开,陆烨走进来,看到房间的环境不禁皱了皱眉,“你每天待在这也受得了。”
男人咳嗽几声,孱弱的肩膀抖动,他用纸捂嘴,缓了口气道:“在这,我才能感觉和你母亲在一起。”
“我母亲已经死了。”
陆烨面无表情,没有平日的温和,只有冷漠。
“是啊,死了。”男人低喃,浑浊的眼珠黯然,“可她那么怕黑,在下面肯定害怕。”
“……”
“我早该下去陪她了,多活这十几年我每天都想去陪她……”
陆烨不想听这些陈词滥调,听够了,他打断,“找我来什么事?”
男人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了指桌子,“上面是我国外公司所集齐的资金,从现在开始,你着手暗地收购陆氏股份。”
时机一到,再一力扳倒。
陆烨翻开文件瞥一眼,嗤声,“这么多钱,你自己为什么不收购?”
男人又咳起来,比之前咳得更厉害,他捂嘴的纸染上一抹红,他将纸紧紧捏在手里,虚弱道:“我没多少日子了,这些只能你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