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爬起来,拖着伤腿走了几步,眼睛只看得见躺在前面草丛上的人。
厉初侧躺着,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一般。身下有血源源不断流出来,将草坪打湿。
殷述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类似嘶鸣的声音,他整个人都在急速下坠,说不出话,无法动弹。在战场上见惯生死和鲜血的人,如今全身剧烈发着抖,大脑一片空白。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色顶灯在夜色中刺眼恍惚。医护人员跳下车时,殷述仍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双手撑在厉初身旁,像是凝固的雕塑。
“患者意识丧失,血压80/50,脉搏细弱!”护士快速报出数据,急救医生已经蹲下检查厉初的伤势。
被血浸透的衣角掀开,露出的背部有一道狰狞伤口——他落地时撞到了花坛里用来装饰用的尖锐碎石,那些东西割开了他的肌肤。而后颈的腺体上也全是血,混合着泥土和草屑,将那个本该散发香甜信息素的部位糊成一片。
omega腺体受伤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准备加压包扎,建立静脉通路!”医生快速指挥着,同时抬头看了眼满脸是血的殷述,“这位先生,您也需要——”
“别管我。”
殷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挡开医护人员伸来的手,踉跄着站起来。视线始终黏在厉初苍白的脸上,看着人被抬上担架,看着氧气面罩扣住失去血色的唇。
他眼中再无其他,只是机械地跟着厉初的担架往前走。
救护车内,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窒息。殷述坐在角落,木然看着医护人员围着厉初忙碌。输液袋摇晃的影子投在车顶,随着车辆颠簸不断变形。
“血氧还在掉!”
“准备插管!”
器械碰撞的金属声里,医生掀开厉初的眼皮用手电检查瞳孔。那一瞬间殷述猛地绷直脊背——他看见厉初涣散的瞳孔对光线毫无反应。
“瞳孔散大!加快输液速度!”
护士撕开新的血袋,鲜红的液体顺着透明管线流进厉初青白的血管。仿佛还不够乱,这时候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室颤!准备除颤!”
“充电200焦耳!”
医生吼出的每个字,殷述都难以听懂。他瘫坐在车厢边缘,看着医生将电极板按在厉初裸露的胸膛上,电流通过时,这具单薄的身体弹起又落下。
还是没有自主心律。医生又开始往这具身体里注射肾上腺素。
厉初闭着眼睛任医生摆弄,瘦弱的身体因为按压深深凹陷,头无力地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