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述进来后先去洗了手,坐到厉初床边,床头放着吃了一半的桃子。殷述拿过桃子,用刀慢慢地削成小块,放到水果碗里。
“还想吃吗?”
被转移话题的厉初扁扁嘴,有些嫌弃:“不甜。”
殷述说:“那就不吃了,晚上吃太多胃里不舒服。”
厉初莫名觉得殷述情绪不高,看了他脸色好几次,又看不出什么来。没一会儿,殷述放下水果碗,走去洗手间烫了一块热毛巾出来,坐在床边给厉初擦脸擦手。
“你不高兴吗?”厉初歪着头,从下往上看他。
殷述看向厉初,眼底很沉,好像有很多说不出的话,他停了很久,说:“没有不高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去哪里了。”
厉初的手指纤细嫩白,殷述一根根擦干净了,把它握在自己手里:“去了趟学校。”
“哦。”厉初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小栗子,”殷述叫他的名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不是你的错啊。”
厉初有些奇怪,他已经说过很多次,车祸不是殷述的错,但殷述却好像并不轻松,总是自责,动不动就莫名其妙道歉。他伸手去揉殷述拧在一起的眉心,声音中带着安抚:“谁也不想的。”
殷述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听见厉初的声音宛若天使般纯真清透:
“不要自责了,我原谅你啦。”
等厉初睡下,殷述回了自己房间。他在病房隔壁开了一间房,平常很少过来,只在有紧急公务的时候怕打扰到厉初才会来。
昏暗的灯光下,殷述自虐一般,将那段藏在记录仪里的视频看完了。
事实上他从季文庭将一整瓶烈酒灌进厉初嘴里时,便猛地站起来,站得距离屏幕很远,仿佛离远了这件事的冲击性就没有那么大,仿佛离远了就听不到厉初的惨叫和哭喊。
原来他看到的所谓“不反抗”的证据只是因为这瓶酒,而后轻易下了“出轨”的结论。何其可笑,仅凭季文庭几句话和一张照片,就断定背叛和伤害。
大部分时间他不敢正眼看向屏幕,数次想要摔了电脑,头痛欲裂到发疯,然而腿脚却像灌了水泥,无法挪动一步。
他反复关上电脑,又打开,再关上,再打开。进度条一直往后拖,试图尽快结束这场暴行,可时间清晰印在右下角,一点点跳动,不会因为他的逃避,屏幕里的厉初就能躲过痛苦的折磨。
无声的愤怒撕碎了他,嘶吼在喉咙里闷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殷述只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