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变大,将商务奔驰的犄角旮旯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带走了肮脏,但始终没捎带来曾绍的期望。
程之卓也并没有离开,他说着不要见曾绍,实则开完会就赖在厂长办公室喝茶,一杯接着一杯,还顺道讨了顿晚饭,接着饭后消食,又继续喝茶。几个小时里,厂长的嘴几乎没停过,布满皱纹的眼睛却时不时顺着程总的目光往窗外去。
谁都知道,程总翘着二郎腿,装得云淡风轻,其实透过玻璃,一直在注视着那辆孤独的,黑色商务奔驰。
晚上九点多,到了老年人休息的点儿,厂长起身抻了抻腰杆说:程总,招待所的房间开好了,我让秘书送你们去,说着他指了指楼下,她特地去瞧过,后门没人。
程之卓心有犹豫,到底还是起了身,一脸抱歉道:给您添麻烦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厂长不必来送。
五月中,依山傍水的繁城一角,夜雨依旧下个没完,好端端的又刮起邪风,把这股冷意送进人的四肢百骸,简直刺骨寒心,程之卓刚下楼就打了个喷嚏,尤敬尧撑伞替他挡着雨,说:赶紧上车吧,一会儿该着凉了。
轿车就停在门口,段克渊跑去开车门,程之卓一只脚都迈进车里,忽然感应到什么,在转身的前一秒又堪堪刹车,就这么维持僵硬的姿态,不动,也不上车。
段克渊奇道:怎么了?
什么玩意儿!?尤敬尧回头,被一闪而过的黑影吓得声音劈叉,然后他狠狠抹了抹眼睛,壮着胆子往那儿瞧,这才看清了:
曾总!?
曾绍淋着雨,目光却坚定,眼中只有那人:阿文。
熟悉而又陌生的话音落地,程之卓浑身震颤,这才回神般慌忙要进去,见状曾绍大步上前,吼了声:
乔乔!
桥头排骨,乔乔,瞧瞧,瞧瞧妈妈,
也瞧瞧他。
当年程慧芳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能借两字谐音聊表内心的渴望。如今曾绍一样也不一样,他有万语千言道不尽,又怕对方实在没有耐心听。
闻言程之卓猛地抓住车门,指尖泛白,尤敬尧只看了一眼,便沉声作色道:曾总,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庄希文就在眼前,曾绍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说着他又迈近一步,讨厌到连一眼都不肯施舍给我?
风雨中,程之卓始终背对曾绍,曾绍只能借着路灯看个大概,此刻两人的距离比之监控内外,明明要近得多,曾绍却觉得自己根本抓不住程之卓。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抓住过。
咳咳!
曾绍又猛地一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