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右手使不上劲只能端碗,但此刻他连碗也不端,直接把脑袋埋进饭碗里。
一开始旁观的几人还开心地给他添饭,到后面就慢慢沉默不语。顾先元叹了口气,边给段克渊顺气,顾夫人只一个劲儿地抹眼泪。忽然段克渊脊背一躬,紧接着把嘴里的饭全呕了出来。
小卖部的老板每天都不给他吃饱饭,他刚才实在太饿,此刻又吃得太急,这么一呕,就连进了胃里的饭也要吐出来。
管家女佣忙去拿垃圾桶,顾胜朝一个箭步冲过来,难受就吐出来,就吐地上!
这么昏天黑地不知吐了多久,段克渊抹了把眼泪,看这一地狼藉哑声道:对不起啊,好好的地弄脏了。
实在太难堪了。
你没对不起任何人!
顾先元气血翻涌,顾夫人更是抽噎不止。这顿团圆饭和接儿子一样兵荒马乱。女佣涌上来收拾,他们换了客厅就坐,顾夫人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怕他胃里难受,又怕他胃里空空,让人上了水果甜品各色小吃,段克渊只好苦笑道:我真的吃不下了,您
他戛然而止,在对面寂静却紧张的期待中开口:我可以叫你们爸爸妈妈吗?
顾先元就知道这孩子还没过这道坎,忙说:你就是我的孩子呀!
可我还没做亲子鉴定,段克渊垂眸搓着手指,像在等待审判,我不一定是你们的孩子。
谁说的!顾胜朝掏出手机报告,程之卓早就做过我和你的鉴定,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顾先元眼睛一动,当即却听出别的意思来,这么说,你和程之卓早就知道?
从得知真相至今,顾胜朝遗弃弟弟的事还没翻篇,顾先元眼睁睁看着小儿子平白无故吃了这么多苦,心疼得要命,没立刻给顾胜朝上家法都是他仁慈,偏偏顾胜朝还要自己撞枪口。
可不等顾胜朝解释,段克渊忽然用叉子划开自己的手臂,鲜血瞬间直流,顾夫人惊呼:小卿你干什么!
顾先生顾太太先别生气,段克渊举着残缺的右手,固执地要证明自己,别的都不要紧,还是先做鉴定吧。
于是顾先元夫妇对视一眼,扭头让管家赶紧去请医生过来。可医生火急火燎地赶到,却不是为做亲子鉴定,顾先元只让他给段克渊包扎伤口。因为来的路上他就旁敲侧击过,很多事这孩子还有清晰的印象,如果是假的,哪里能桩桩件件记得一清二楚?他转念一想,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外流浪,多少个日夜里翻来覆去又想了多少回?就这样都不敢回家。
那这会儿再提什么鉴定,岂不是更加伤这孩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