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知土地兼并是顽疾?
何尝不想有所作为?
只是身为帝王,他必须权衡全局,顾忌更多。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丝妥协:“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朕又没说你的想法一文不值。”
赵庚旭从太子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皇。
皇帝沉吟片刻,终于松口:“这样吧,此法……朕先替你留着。”
“待今年科举之后,朝廷选拔出新一批可信的、干练的官员,朕会酌情考虑,择一二偏远且矛盾突出之地,选派可靠之人,依你这‘试点’之策,尝试推行。”
“但具体如何试行,范围多大,章程如何,需由朕与内阁详细议定,不可再如你这般莽撞。”
这已是皇帝在巨大压力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赵庚旭虽然还是觉得不够痛快,但看到父皇缓和的态度,又得到了明确的“试点”承诺,心中的委屈总算平复了一些。
他抽噎着,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瓮声瓮气地说:“儿臣……儿臣知道了。谢父皇。”
太子也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好了,事情有转圜就好。快把眼泪擦干净,像什么样子。”
过了几日,赵庚旭心情稍霁,想起年前与太子的约定,便寻了个午后,带着新得的精巧玩意和点心,偷偷去了东宫。
太子妃王氏似乎清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殿内熏着淡淡的、安神的暖香,陈设雅致,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温馨宁静。
“小九来了,快坐。”
太子妃招呼他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让宫人奉上热乎乎的蜜饯茶。
“听说你前几日又立了功,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赵庚旭献宝似的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展示,又缠着太子妃继续教他编那个总也学不会的如意结。
太子妃耐心极好,手指灵巧地翻转着丝线,一步步演示,语气温柔地讲解。
殿内暖意融融,茶香氤氲,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和谐。
太子赵庚明处理完政务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小九笨拙地跟丝线“搏斗”,太子妃在一旁浅笑指点。
他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太子妃身旁,顺手拿起她喝了一半的茶盏饮了一口,动作熟稔。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那么自然。
然而,赵庚旭心里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是天气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