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力跺了跺脚,毫无皇子仪态。
“那些书什么时候都能读,可那些匠人的灵感、那些亟待解决的难题,错过了就没了!父皇!您不能听他们瞎说,把儿臣关起来啊!”
他这毫无征兆的当众耍赖,让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皇帝赵衍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是了,这才是他熟悉的儿子。
最近小九表现得太正常、太靠谱,差点让他忘了,这小子本质上还是个混世魔王。
他板起脸,呵斥道:“放肆!金銮殿上,岂容你胡闹!学业是根本,岂能荒废?”
“儿臣没有荒废!太傅教的儿臣都懂!不信您考我!”赵庚旭梗着脖子,一副“打死我也不回去”的架势。
这时,一个刚才附议欧阳伦最积极的御史,看不下去,出列厉声道:“九殿下!君臣父子,纲常伦理!陛下乃君父,其意既决,为人臣子者岂能……”
“王御史!”赵庚旭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圆。
“您别光说我啊!您上个月是不是把你老家侄儿强占的良田,偷偷过户到了你小妾弟弟的名下,以为没人知道吗?那苦主还在京兆尹门口跪着呢!”
“你……你……”
那王御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这隐秘勾当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竟被九皇子当朝揭穿,顿时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原本还想跟着劝谏的大臣,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紧紧闭上了嘴,生怕下一个被当众扒掉底裤的就是自己。
他们看向赵庚旭的眼神,充满了惊惧——这位小祖宗,不仅胡搅蛮缠,消息还灵通得可怕!他整天待在天工院,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他们自然不知道,天工院现在有钱开了善堂,汇聚三教九流,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集散地,加上赵庚旭有意地收集,自然掌握了不少人的把柄。
一时间,再无人敢出声要求赵庚旭回宫读书。
场面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一直沉默旁观的太子赵庚明,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缓步出列,温声道:“父皇,九弟年幼,精力充沛,于实务一道确有天赋,强行禁锢于书房,恐适得其反。然,学业亦不可全然荒废。”
“儿臣有一折中之策:可否允九弟每旬之中,五日于天工院钻研实务,五日回尚书房,由诸位大人轮流讲学,温习经典?如此,既不耽误其实务,亦能兼顾学业,或可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