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喝,只是用那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攥住了赵庚旭递茶的手腕。
力道极大,冰凉的触感激得赵庚旭一颤。
“小九……”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咳嗽后的余喘,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弟弟。
“朕……朕若有不测,这江山……”
“皇兄!”赵庚旭心中大骇,几乎是慌乱地打断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皇兄胡说什么!您正值壮年,定能万岁安康!不过是一场小病,好生将养便是了!”他急切地说着,仿佛声音大一些,就能驱散那笼罩而来的不祥预感。
然而,距离如此之近,他清晰地看到了皇兄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青黑,感受到那握住他手腕的指尖,冰冷得不似活人。
那刺骨的寒意,顺着相触的皮肤,直直钻进他的心里,让他遍体生寒。
赵庚明被他打断,看着弟弟脸上的惊慌,那灼灼的目光黯淡了几分,最终化为叹息。
他松开了手,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剧咳,他用素白的绢帕捂住口,肩背佝偻,显得异常脆弱。
赵庚旭连忙上前为他拍背,触手之处,隔着厚厚的孝衣,亦能感到那骨架的嶙峋。
他心中的恐慌如同野草般疯长。
皇兄的病……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比外界知道的,要严重得多。
皇帝的病容,并未能完全掩饰。
灵堂之上,无数双眼睛在垂首哀哭的间隙,偷偷窥视着那至高无上的身影。
那压抑的咳嗽声,那苍白的面色,那需要内侍搀扶的姿态,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看似哀戚的表象下,激荡起层层暗流。
一些心思活络的宗室亲王跪在那里,眼神却不时瞟向形容憔悴的皇帝,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因新政利益受损而被皇帝压制过的官员,此刻虽也表现得悲痛欲绝,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却隐隐透着期待。
而以李阁老为首的一批忠于皇帝、看重国本稳定的重臣,则忧心忡忡。他们不仅悲痛于太上皇的离去,更深深担忧着皇帝的健康。
李阁老甚至悄悄招来太医院院使,低声询问陛下的病情,得到的却是院使含糊其辞的回应,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更甚。
皇宫内外,各种心思、各种势力已经开始悄然活动。
试探的触角,在哀乐的掩盖下,悄悄伸出。
漫长的守灵之夜,烛火摇曳,映照着无数张或真或悲的面孔。
后半夜,官员们轮换休息,灵堂内只剩下核心的宗室成员和几位重臣。
皇帝赵庚明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