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房间里的窗户纸并不厚,在地上投下朦胧光斑。
明见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譬如萧不眠为何会被关在小院里,萧不眠的娘亲为何会想杀了他,那男子为何会选择留下他,以及月圆之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萧不眠正把玩着腕间那条熟悉的绸带,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明见只好按捺住满腹疑惑,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嫁衣煞,破解这诡异的回溯阵法。
他方才醒时就注意到了,他体内的灵力正如指间沙般缓缓流逝。以他区区炼气六重的修为尚且如此,那些筑基金丹的修士们怕是…
明见给自己束好发。
萧不眠将绸带递给他,说是要明见也给他束。
“哦。”明见点头答应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现在看着萧不眠心情很是复杂,尤其是在看过幼时的小萧不眠后,明见觉得他有点儿可怜。
虽说明见幼时过得也不好,但他师父却把所有他最好的,都给了他。
所以他幼时过得还算愉快。
可小萧不眠却一直被囚禁在那个小院里,永远没长大。
明见也有些理解为何萧不眠最后会成为原著中的大魔头了。
他让萧不眠坐在铜镜前,站在他的身后,小心把他的头发拢起。
忽然,一阵穿堂风而过,长长的靛蓝色绸带在明见的指间翩跹起舞,宛如碧波荡漾。
他垂着眼,给萧不眠挽发。
萧不眠在铜镜中静静地看着。
许是久违做了梦的原因,萧不眠醒后,想起了很多他以为自己忘记了的事。
魔族是个很奇怪的种族,他们一出生体内就有魂火,所以即使是在寸土不生,常年寒冬凛冽的魔域,他们也不会觉得冷。
而他虽是半魔,却有之更为强大的魂火,据说有了那物,万魔窟也可以去,好似还可以御万魔。
那些人知晓后,甚至来不及等他魔劫渡过再取。
他们害怕他会失去控制伤了他们,便让他那娘亲亲自动手。
他躺在地上,唇边漾着淡淡的笑意。萧云低着眼俯视他,嘴里还在咒骂着都这样了还能笑,简直是个魔物,早该死了
魂火从他的一点点从他的体内离开,寒意也渐渐裹挟了全身。
那时他才知晓,啊,原来人间的冬天那么冷。
后来习惯了,倒是觉得还好了。
想到这里,萧不眠又看了眼铜镜中的明见。他垂着眼,神色专注地给他束着发。
明见是他见过的,最奇怪的人。他从出生起到现在,遇见过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