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岛上,陆翡然就总觉得兰斯的反应不是很对劲,对许多事的反应都偏淡,有时候可以装出微笑的模样却频频失去分寸,一眼僵硬虚伪。
有关兰斯有精神病的传言,可是从十多年前就有了,本杰明医生却说他是第一次吃药。
那就说明最近病情明显加重了。
是因为自己吗?
陆翡然心底有点泛酸,他曾经被陆利业关进某个精神病疗养院过,在哪里见过许多情况严重的患者。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本来情况并不算严重,但被送来的人,无一例外会被家庭逐渐放弃,继而情况不可扭转地恶化了。
想陪兰斯治病的想法在此刻盖过了一切,陆翡然自知,自己绝对不可能真的抛弃得了他。
不是源于兰斯阴魂不散的纠缠,而是他自己,做不到抛下他。
可是这不是件一蹴而就的事,短短二十天根本做不了什么,难道他要一直留在这里吗?他能陪伴兰斯,但绝对不是在这座岛上。
陆翡然往楼上走去,木制的楼梯在寂静的后半夜里发出轻微的声响,轻微,但足以挑动紧绷的神经。
好在拉开床幔,兰斯还好好地睡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陆翡然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原处,绕过床尾,从另一侧上了床,小心地躺下。
刚盖好被子,就听见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陆翡然变了脸色,惊慌地坐起来,只见兰斯的眼里布满血丝,下颌绷得很紧,太阳穴处的神经都在突突地跳,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的右手垂在身后,握着一条银色的金属制品,陆翡然瞥了一眼,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一条锁链,有他的小臂那么粗,如果把人锁在某处,绝对直到海枯石烂都磨不烂锁头。
“你去哪了?”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缝里挤出来,气氛凝固得让人几乎呼吸不到氧气,有一种濒死的恐怖感。
可陆翡然却发现兰斯的手抖得很厉害,他内心深处最赤裸阴暗的想法不是吃几天药就可以压制得住的。
他想把我锁起来,陆翡然想。
忽然陆翡然一点都不慌了,兰斯是这么想了,但他没做啊。
陆翡然完全冷静了下来,朦胧夜色中,他的眼睛微微弯起,像盛了一捧清澈的泉水,他轻轻握住兰斯发抖的那只手,发现手心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轻声安抚:“别怕。我没有要走,我去看看狗。”
两人的地位完全颠倒了,被囚禁者反过来反复凶徒不要害怕,表示自己会在他身边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