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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起来了那个战场,那是九冈山脚下的一条甬路,堆满滚石与尸体,秃鹫在上空盘旋,断腿的战马被村民抢夺分食,血流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秋末冬初,寒风凌厉。
他在那里看见木生。
当时的自己并不记得他,除第一世的少年以外,木生事无巨细地清除了他关于自己的全部记忆。
对于当时的谢林川来说,他顶多觉得藏巳有点面熟。
可再怎么面熟,谢林川也没法认出来他是谁。
他仔细看着他——被绑在架子上的“人”已经不成人形了。
当朝献祭以慰死灵,最讲究活祭,这是一种将祭品活活饿死的祭法。祭品会被除去行动能力,绑在祭台正中,接受风吹日晒雷击雨淋,美名曰由自然损耗其寿,亡者无法寻仇,便被老天收去,以慰藉死去灵魂。
藏巳将军“刀枪不入”的传言吓坏了宫里那位新朝皇,他命人除去他的四肢,又将他整个人钉在架子上。
几日下去,蝇虫盘踞,看守那破架子上没有手脚的人比藏巳守九冈山时手下全部的兵还要多。
他们离得很远,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谢林川不知自己为何要向他走去。
他不认识架子上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时云游至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