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沉忖一时,便也点了头:“嗯……”
下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女子另一侧圆凳上的针黹筐。那筐中放着未制完的一物,还有两小块深色的布缎和好些草药,巴掌大的布缎上压着各色针线。“这是?”
端木一时未明,直到少年倾身挨着她拿起了针黹筐。
端木立时明了过来,便道:“这些是昨晚为师让流英婶与我送来……阿吉姑娘中痹尸散数年之久,九州旭却未察觉,料想应是将之沾染在阿吉姑娘的衣饰上慢慢吸入以致……故而为师选取了九种性热温良的草药,混以朱叶丹缝制在香囊中,如此即便衣饰上仍旧沾染痹尸散,亦可中和化解其药性。”
听见少年人将针黹筐拿起后放置在了面前木桌上,椅中之人伸手摸索着道:“这香囊缝制好,便赠予阿吉姑娘随身携带。为妨万一,也需另外缝制一只赠予九州公子。”
云萧适时伸手抓住了女子险些摸到针头的手,虽也心知是因自己动了针黹筐,女子才会不明筐中针线摆放的方向。
看了一眼针黹筐中已然缝制了一小半的一只香囊,云萧拿过女子的手细细查看起来。
果然见得左右食指上都有数道女子依指纳针、反复磨出的红痕。
云萧轻轻摩挲着那些红痕,便叹气:“即便目盲,也不耽误师父逞强做这些呢。”
端木有感他的语气转而少了很多恭谨,竟似有些嗔怪……口中虽唤着师父,却分明是平辈的语态,心口有些不受控制地轻悸起来。
便想收回手。
云萧未放。“昨夜我送师父回屋后,师父后来又起了?”
端木便想到……
昨日夜间,自己忆起白日里她与萧儿如今相处之形,一时难得安睡……夜半时起来摸索着制了小半只香囊。后来心神有感倦惫,方才沉沉睡去。
“师父睡不着吗?”云萧嗔了一声,便道:“可是因为不似之前那般,有萧儿整夜陪护在旁?”
端木若华脸上立时烫了起来。不得不忆起木比塔随行时,二人藏身于马车中,日以继夜,长时相偎相依,少有离分。
便感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更显局促。
少年人觑见女子脸上的绯色,脸上笑意一时极深,然不露声色,只故意倾身离近女子,附于白衣人耳边道:“不若,弟子夜里还是翻窗进来陪……”
“不必。”未待少年人言罢,端木若华仓促打断道:“……为师睡得着,不必陪。”
云萧眼见女子呼吸都乱了,实在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椅中之人耳闻他的笑声,更觉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