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流影符燃尽的残迹。
何处觅心头微动,已大致揣测出前因:这女子怕是遭了强敌,不得已动用珍贵符箓遁逃,却因伤势过重、灵力紊乱,竟误落于此。方才那点声响,想必是她支撑不住弄出的动静。
而他以为是宵小之徒,一剑劈去……
思及此,他敛起眼中凌厉,上前两步,却并未过分靠近,只沉声问道:“苏道友,你可还好?”
苏若清艰难地抬起眼帘,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于何处觅的脸上。她嘴角无力地牵起一抹苦笑,气若游丝:“竟然是你……”
何处觅想起两人上次在擂台比武,心中也是一片感慨。
苏若清蜷缩着身体,握住何处觅的衣摆:“我想明白了,到底是我错了,不该那样看轻你。你失了剑骨还能重新振作,怎么能算是废物呢?明明是最了不起的人。唉,你比我强了十倍……”
何处觅听她忽然吐出这番言论,心中疑云顿生。他缓缓蹲下身,并未接她的话茬,只平静道:“不必多言。你伤得很重,我先送你回客舍,交由你同门医修照料。”
苏若清猛地摇头,涣散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执拗:“不、不能回去……”
何处觅眉头微蹙:“苏道友,你……”
话未说完,却见苏若清猛地咳出一口瘀血:“我师尊昔日对你实在是……但又何止对你?她性情桀骜,行事张扬,在外人眼中怕是称得上一句‘飞扬跋扈’……”
她喘息片刻,眼中浮起一片朦胧的水光,却兀自笑了:“可她待我……却是这世间最好的师尊。无论我闯下何等祸事,是对是错,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护在我身前……我的骄纵,我的傲气,皆是来自于她……若没了她,我不过是草芥一般。”
何处觅闻言,眼眶蓦地一热。
自然不是因为他心疼苏若清,却是因为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想起娇宠自己、到最后剖丹成全自己的母亲。
“别说这些话了。”何处觅压下喉头的酸涩,“我带你去疗伤……”
“求求你!”苏若清泪如雨下,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愿自剖金丹奉予你修行!只求你……求你还有一丝正道心肠,为先师主持公道……”
何处觅心头一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了什么?”
苏若清猛地抓住何处觅的臂膀:“是……”
恰在此时,侧方的林叶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窸窣声响。
两人骤然噤声,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枝叶轻摇,一道修长身影自月光未及的暗处缓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