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穷光蛋,这给她一种割裂感。
杜辉离她的距离不算近,路灯底下轻轻地来回踢着一颗小石子,垂着头,显得有点可怜。
他今天穿得挺体面的,墨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得很工整,露出来的小臂很结实。
同事里有人暗暗跟冯月出打听过她这个从南方回来的大老板哥哥,虽然能看出不年轻了,眼角爬了皱纹,但依旧关心着他的终身大事,有没有成家离没离婚生没生儿子什么的。那时候下海捞金回来就离婚的不在少数,体体面面分开给笔钱算是好的了,更多的是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地方藏着多少个小老婆,让老黄牛一样的原配蒙在鼓里。
社会氛围对于这种现象也不是唾弃,反而还挺理解,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也怎样怎样,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比他还过分。
“最近工作怎么样?我看你越来越忙了。”
杜辉走在路外侧,有邻居下班回家打自行车铃跟冯月出打招呼,扭着头好奇地看着这位陌生面孔。
“我们去外面转一转吧。”
冯月出不好每个人都解释,而且一个小区的人比较知根知底,冯月出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宋行简跟开饭店的杜老板有这层关系,她不清楚杜辉怎么走的关系,但不可能谁都能开起来那样规模的饭店,就是开个小炒菜馆,应付各种名头的检查都不是容易事儿。
杜辉以前是很有棱角的,像一块儿又臭又硬的石头,现在圆滑了不少,这是好事,他人生的前半段已经教给过他这道理了。
“青莲让你费心了,怎么说都不听,她老爱往你那里跑。”
“这有什么可费心的,我乐意,别说她,我问你呢,最近怎么样。”
冯月出天天躲着他,挺长时间了连正经话都没说几回,每周末妈家那边的聚餐冯月出也不去了,这一个人想躲着另一个人法子可多了。
“我?还挺好的。”
冯月出脚步稍微快了两步,她的影子跟杜辉的影子就拉出来点距离。
其实不是还挺好,是真挺好。冯月出的意见终于被采纳一回了,队长让她找块儿小地方试点,冯月出选中一个快倒闭的食品厂子,计划经济时候是很吃香的单位,做了几十年的桃酥鸡蛋糕蛋黄脆什么的,开放之后就不行了,这几年更是下岗了大半工人,现在就是撑着半口气。
人少了,地方就空出来,以前满满当当都是停着自行车的地方,现在长了荒草。相反是跟这儿隔着半条街那地儿,扎堆儿都是卖菜的,也有一些卖早餐的,俨然自然形成了一个早市,堵的自行车都骑不过去,管过多少回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