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
楼道的灯短暂的暗下去,因为甘浔往旁走了两步而重新亮起来,光线碎进她的瞳孔里,她有些难受地低下头,靠着墙看着她们的影子。
她继续说:告诉你,我听见了,你是没有选择,如果你有选择也不会选我的,你一定会离开我,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短暂的快乐,像有保质期的食品。
你委托了我的朋友到时候安慰我,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情分了。
是这样吗?
甘浔深呼吸了一口,抬头直视:如果是这样,那我听到了。
赵持筠目不转睛盯着她,像在试图看清说这些话的甘浔的情绪,以至于没有立刻回话。
甘浔以为她不满,就解释:不是故意偷听的,我走到门口,刚好听见她问你,我下意识停下,觉得不要打断你们的深度聊天。
却听到我那样回她,会怪我吧?
不会。甘浔答得毫不犹豫。
这让赵持筠怔了一下,她知道她跟甘浔如今的情分不同往日,便是甘浔朝她生气,也情有可原。即便她猜到甘浔会宽容,也没想到能答得这样干脆果决。
甘浔说:换位思考,我去了你的国家,你的地盘,即使你给我最优渥的生活,如果有回来的机会,我也会回。
你想回家无可厚非,我不会怪你,我们说好的。不会因为我们关系进展到哪个阶段,最开始的约定就被推翻了。
可你会难受,你难受,我也会难受。赵持筠感受到了。
谁都知道想回家无可厚非,换做甘浔是外来者,有离开的机会,赵持筠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她回归故土。
跟崔璨说的时候,她避开了所有情绪,理性地给予回复。
可现在眼前的人换成了甘浔,她就想起她的那夜的梦,想到她以为身处镜国,而永远见不到甘浔时的崩溃与疼痛。
甘浔就无奈地笑了一下:如果你不想我难受,我做不到,因为我有心。
她唇角的弧度浅浅的,好似往日一样的宠溺,但她弯起的眼睛却让赵持筠感觉到悲伤,像想哭,但下意识朝人笑出来。
赵持筠抬手想去触摸她的眼,却在快到靠近时,被甘浔轻巧地避开了。
甘浔的背离开墙面。
她语气轻轻的:我们也不要再聊这件事了,就像聊死亡一样有意义又没意义。我们都知道自己会死,可是不知道时间。这不是一样的道理吗,又做不了主。
难道常常预想死的时间,情况,地点,折磨渴望长生的人类吗?
在这个瞬间,赵持筠第一次产生了消极的想法,留在甘浔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