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心里压着事,也不会睡死,她倒不担心误了时辰。
她不疾不徐应:“日出一定送到。”
倒不怕此人出尔反尔,白费她的工夫,一则,他订蒸饼这话当着诸多小吏和刑役者说的,尤其田里那些刑役汉子,一听田啬夫明日还订蒸饼,眼睛都直了,倘若田啬夫明日反悔,只怕他也没法督促底下的人卖力收稻子;
二则,田啬夫虽是小官,但到底食俸二百斛,不会出不起这二百个蒸饼钱。
不过要做二百个蒸饼,需得去乡市买整整一斛面粉。
还有,家里竹甑不够用,效率太慢,误了时辰是大事,牛脾山的竹子或老或嫩,俱不适合拿来破篾编竹,况且也全被金氏砍空了,估计得往深山走,方可能寻到无主的竹,但牛脾山深处有野兽出没,她赤手空拳的,不准备冒这个险。
便只能费钱了,再买个陶鬲,上面搭配着陶甑来用,届时两个灶眼同时开蒸,会快得多。
面粉还是原先的价钱,六十钱一斛。
陶鬲四十钱,陶甑二十钱,季胥讲了讲价,掌柜的倒拿乔,一钱不少,谁让全乡市独这一家器皿肆,只能照价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