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禾相比,所有人都是笨蛋。”
从萤含笑摸了摸她的头。
将手边的纸钱添罢,夜色也深了。从萤取来披风为从禾穿上,带她回两人起居的云水苑休息。
明月穿朱户,照在两人同眠的榻上。
从禾已困得眼皮打架,仍不肯睡,嘟囔着:“姐姐,姐姐,你不要为祖父难过,你还有阿禾,阿禾也可以陪你说话,也能背诗给你听,虽然阿禾还不能陪你下棋,但是我学得很快。”
从萤支颐望着她,一面含笑回应,一面落下了眼泪。
她的手指轻柔地抚过阿禾额角,又看见了那道经年的伤口,像一只黑蜈蚣爬在阿禾娇嫩的皮肤上。
很小的时候,阿禾受过伤,大夫说她摔坏了脑袋,心智将停滞在幼年时期。如今她已十岁,还像刚识人时那样黏着自己。
“姐姐,姐姐。”
阿禾又想起一件事,睁大了眼睛:“三姐姐还说,谢三公子生你的气,以后肯定会欺负你,谢三公子是坏人吗?”
从萤无奈:“三姐姐与你说的话,你不要当真,她喜欢逗你。”
阿禾“哦”了一声,将心放回。
她捏着从萤的袖角,在她轻缓的抚拍中渐渐沉下眼皮,嗅着她腕间的素香,意识渐渐模糊。
隐约听见一声似怅,似叹。
“三公子他是兰生衰草,鹤羁泥涂……他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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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谶谣
晋王久久凝望着铜镜。
镜中人虽生得眉眼温润,脸色却
透着久病的苍白,秋光穿过琐窗,照得他的脸像一层蝉翼画。
唯有双瞳漆黑,依稀仍是旧日光彩。
“大衍之数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晋王殿下——”
被冷刀子似的望了一眼,太霄道人连忙改口:“我是说,谢三公子,万事皆有变数,谁料想这样巧,晋王的生辰八字与你相同,彼时情景,使之成为魂魄归附的绝佳之躯。”
八字相同……怎么偏偏是晋王。
晋王虽是亲王,却非皇上的亲儿子,而是宣德长公主在丧夫之年诞下的遗腹子。
他天生体弱,皇上怜悯他们母子孤苦,为提携其命格,赐其皇姓萧。
怜孤恤弱本是无心,未料之后却成为朝堂争斗的关键。
晋王将铜镜倒扣,深觉疲累,扶着一处圈椅坐下。
他提起如今处境的难处:“今上无子,十年前父亲——我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