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子请二位登车同行回城。”
从萤微怔:“请问阁下是……”
侍女:“晋王殿下。”
竟然是晋王。
既是晋王,他应该比淮郡王更看不惯姜家才是。
从萤起身向侍女施礼,慢慢说道:“多谢晋王殿下好意,吾家车夫很快将回转,我与小妹一身泥泞,不敢玷污殿下玉驾。”
侍女脸色冷淡:“殿下恩赐,岂容你推拒?我请不动,只好叫侍卫来了。”
果然是为难人来了。
从萤将最坏的情况想了想,起身整理衣衫,
对小妹道:“你仍在这儿,等着车夫来接你。”
小妹紧紧抓着她的袖子:“姐姐,别丢下我!”
从萤小声同她商量:“你乖些,回家我陪你,好不好?”
小妹摇头,那侍女说:“不要啰嗦,都一起去。”
从萤不得已将阿禾也带上,紧张地将她护在身后,弃车登辕,犹豫着叩响那架华美马车虚掩的门。
她声音徐缓如淌过花叶的雨流:“臣女姜氏行四,携小妹叨扰,多谢殿下施援。”
许久,马车里传出一声“嗯”。
从萤试探着推开碧纱车门,垂视的目光先扫见铺满车厢的火狐皮,金红艳艳如流火,只一眼,便觉得十分暖和。
向前是一角玄色氅衣,袖口用金线绣着一枝繁盛木樨,探出一只苍白修长、精致如玉镂琼雕的手。
论养尊处优,云京少有人能越过眼前这位。
在她思索晋王的同时,晋王也在端详她。
看她被冷雨打湿的乌鬓、冻得通红的鼻尖,垂睫湿润如燕羽,遮挡着目光里的警惕与不安。
即便处境如此,她仍落落从容地向他行礼,暗示自己并非柔弱可欺:“车夫很快会寻来,想必不会打扰殿下太久,待过几日伯父回京,一定登门道谢。”
她说的每一个字,落在他耳际,都像是一朵炸开的雨花。
即使来时路上,他已经构想了无数遍,可是真的见到她,仍然猝不及防、狼狈不堪。
十五年。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涌向心脏,悲喜交织的情绪瞬间涨满,他掌间的茶盏是热的,掌心却是一片冷汗,随着他指节拢紧,颤抖得愈发明显。
他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克制,才能忍住不去触碰她、拥住她。
从萤未听到回应,悄悄抬头去看,晋王连忙别开脸,没让她瞧见自己的失态。
“坐吧。”他声音压得很低。
马车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