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透了他的意图。
可若真是猜透了……或喜或怒,不该是这样平静的反应。
越思索越难决断,杜如磐索性将心一横,鼓起勇气道:“我在寒门清流中尚有几分薄名,如今尚未娶妻,倘若姜娘子不弃——”
“二位客官,小心了!”
杜如磐的话再次被打断,绀衣伙计高声提醒着,将一铜炭盆搬上茶桌,使火钳子拨了拨里头的炭,在上面担上铜架。
杜如磐屡屡被打断,有些生气道:“不是说叫你们别再送了!掌柜何在,为何如此没有眼色!”
伙计讪笑着指指铜炭盆:“客官莫急,这不是赠送的,冬天茶凉得快,我们小店都要给上炭盆的。”
杜如磐转头看看,果然也有其他桌陆陆续续上了炭盆。
他顿时一口气梗在喉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深深埋首抚额,半晌道:“退下吧……半个时辰内,无论何事,都莫来打搅。”
伙计喏喏应是。
从萤凝望着尽头那扇屏风许久,似看到了一角朱红,先是蹙眉,又缓缓舒展。长睫翕忽落下,遮住了眼底的波澜。
她接过话:“杜御史是想与我成婚,牺牲自己的婚姻,给姜家一个重新站队的机会,挽救吾家在清流文臣中的名声,可对?”
“是……但也不是。”
乍然被点破心思,杜御史开始说话磕绊:“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在……我读过姜娘子的诗文,一向钦慕娘子的才学,又听闻娘子登门退了谢氏的婚,敬佩娘子的风骨,所以——”
“锵锵锵!当当当!锵锵锵!”
茶楼堂间锣鼓声忽起,将满堂茶客俱吓了一跳。
杜御史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去,见仍是方才的伙计,左手提锣、右手握槌,明目张胆地站在正堂中央。
伙计高声喊道:“诸位茶友!今日是小店开业第九百六十八天,特请来耍刀的江湖侠客,为诸位舞上一段!”
那猿背蜂腰的江湖侠客“呛啷”一声拔出双刀,就地舞了一段花刀,众人惊讶之余,渐渐有人叫好,安静的茶楼里一时热闹如沸。
单是这弄鬼的伙计,从萤尚不敢确定,待见了这位江湖侠客,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祖父出殡、晋王复生那日,从萤在金甲奉宸卫里,见过这张脸。
“简直岂有此理!”杜御史屡屡被打断,终于确信这伙计是故意为之,正要起身上前理论,从萤却先一步拦住他。
不能让杜御史与奉宸卫起冲突。
杜如磐道:“这茶楼简直邪门,咱们换个地方吧。”
从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