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估了从萤的意气和倔强,所以不敢再低估。
他小心翼翼地劝她:“你把刀放下,是我不该口不择言,你放心,我不会杀他。”
从萤持刀的手松了松,仍旧横在颈间,对他说道:“鬼哭嶂南北两处起乱,还请三公子出面稳控大局,晋王殿下交由我来照拂。”
谢玄览:“……好。”
“哐当”一声,土屋的门在他面前关上,谢玄览碰了一鼻子灰,这回却是一丝脾气也不敢有,默了半晌,看向给从萤指了路的扈从。
扈从情知闯了大祸,两股战战,懊悔不已。
谢玄览没有心情同他计较,边披甲边吩咐:“你带人守在这儿,决不许淮郡王的人靠近,若有硬闯,砍了便是——堵人不会,砍人你总会吧?”
扈从接连喏喏:“会,会。”
土屋里,从萤听见谢玄览走远了,回到土炕边,将匕首割断绳索,又从自己衣裙上裁下一段干净的布条,正要给晋王的伤口包扎时,传来了敲门声。
“姜娘子,这是三公子吩咐人送来的车前草和三七,还有一瓶烧刀子烈酒,一盆清水。”
扈从见谢玄览吃过亏,站得离门槛甚远,弯腰伸臂,把东西从门缝里塞进去。酒可以消脓,药草汁液用来止血,从萤接了东西,和声和气同他道了声谢。
扈从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
这回从萤坐定,借着药草和酒仔细清理晋王的伤口,发觉那伤比之前更深,不由得蹙眉。
她想起了谢玄览手里的刀。
其实她不愿太过怀疑三公子,只是眼下晋王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差,若她不将态度表露得激烈些,只怕三公子真会闯出祸事。
她捧着晋王的手,蘸着酒将伤口擦拭罢,又挤上药草汁。此地没有针线为他缝合,从萤也没有这门手艺,只好缠绷带时多用几分力气,没想到这一勒,反而将晋王弄醒了。
他睁眼对上从萤忧切的目光,她冰凉柔腻的手背贴上他额头,试了试冷热:“有些烧。”
“还是连累你了……”晋王微弱叹息,“我果然已大不如从前。”
前世就算断了一条胳膊,也不曾妨碍他彻夜厮杀,千里奔袭。莫说前世,即便刚才他身陷混沌与谢玄览共感时,搜山剿匪亦如砍瓜切菜。意气风发犹在眼前,再睁眼却仍是伤病残瘸,劳阿萤牵挂忧心,不免生出几分自厌的情绪。
“不是他。”
从萤为他倒水:“什么?”
晋王说:“我的伤,不是谢三弄的,纵你不来,他也不会杀我。”
从萤长睫轻垂:“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