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赵氏搂着姜从谦,几度哭晕在门前踏跺上。听说后来是谢夫人将她们带走安置,不知如何劝慰、给了多少银子,最终送出京,前往赵氏出身的许州老家。
尘埃落定已是八月,从萤站在曾经的姜家门前,阖目想象着本该木樨灿灿、清香流溢的景象。
谢玄览刚从宫里出来,寻她到此。
“短短半年,从少尹升到府尹,从六品升到四品,杜如磐可真是平步如乘云。”
谢玄览望着她的背影,语调幽暗不明:“你信不过我,倒信得过他,宁可牺牲幼弟,也要赠君锦绣前程。姜从萤,我竟不知你有这般深情厚意。”
从萤笑了。
诚如谢夫人所言,她将脸面和尊严看得太重。所以事已至此,她仍不愿被谢玄览知晓,她与姜家不睦,更承不起谢氏的情。
她伤感且疲惫,无心同他纠缠,遂破罐子破摔道:“是啊。”
可惜这回谢玄览没有被她气走,反而翻身下马,解了披风,自她身后拢在肩上。
即使在梦里,浅淡悠远的沉水暖香依然撩动心神,只是他的语气是凉的,笑意也薄,低喑里令人辨不清有几分是讥诮,几分是情意。
他说:“可惜杜如磐再风光,你也只能随我回家,谢家的少夫人,没道理为了他在风露里立至中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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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行动前,季裁冰再次点检,确保万无一失。
“先去赌坊与掷观音碰面,待姜从谦那不肖子进了赌坊,指给掷观音瞧。咱们将周嬷嬷挟走,让掷观音陪小崽子玩儿,凭掷观音的手段,半天之内,定能哄得小崽子写下欠条,将姜家宅子抵与赌坊充赌债。”
“事成之后,付给掷观音五百两的酬金,我先帮你收着房契,待你娘带姜从谦回许州后再还你,可是如此?……阿萤?阿萤!”
从萤蓦然从神游中惊醒:“啊,是这样计划的。”
“你从前总说临大事须有静气,今日怎如此心不在焉,可是有何顾虑?”
从萤揉着太阳穴说道:“昨夜没睡好,无妨。”
从萤只是在想昨夜的梦。
绛霞冠主告诉她,照世宝鉴照的是前世因果,可前世与今生怎会有如此多的不同?
前世她婚后才与母亲关系破裂,弟弟也是在她出嫁后才染上赌瘾。是有什么因变了,导致今生的某些事情提前了吗?
更奇怪的是她和谢玄览的关系。
在梦里,他们分明恋慕彼此,却不肯多言,三郎竟然有闲心吃杜如磐的醋,他不是一向最提防晋王殿下么……
啊,对了,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