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漠然望着她说:“自然是赌坊青楼里的恩客来供养——这里还有一张欠条,母亲,仔细看看。”
“怎会还有一张?”
赵氏不解,待将那欠条一字一字看明白,忽然瞳孔紧缩,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起颤。
“这是……这不可能……这不是阿谦写的……”
她含辛茹苦、一心养育的儿子,怎会写下这种东西,怎会将亲娘也抵卖出去?
她急切地抓过姜从谦:“阿谦,这不是你写的是不是,是不是有人逼你?你快说话啊!”
姜从谦却只一味地哭,当着从萤的面,他不敢撒谎,怕那个可怕的姊夫仍会来打他,因此只嗫嚅着辩解道:“我会赢的,掷观音说我这局肯定赢,娘……我真的会赢的……”
赵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忽然,她突然大笑了一声,那表情却比哭更难看,猛得扬手给了姜从谦一耳光:“你个畜生——!”
然后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气厥了过去。
第65章 悔矣
赵汀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从桂花树下初识姜状元,他常来教坊司听她唱曲儿,旁人便不敢再欺凌她。
后来听说他任期满要调任,赵汀雁听司乐的话,往酒里加了些药,醉后给他看自己身上的鞭伤,含泪求他怜惜,二人终是失了分寸,一晌贪欢。
酒醒后,赵汀雁敛衣垂目跪在他身侧:“妾不敢求名分,但求大人为妾销籍,妾愿跟在大人身边做个侍婢。”
“不。”姜状元温柔将她搀起:“我会娶你为妻。”
这是她生命里,第一个救赎她的男人。
当然,这门婚事于士风有损,姜状元遭到了刺史弹劾,原本要升任回京,也改成了继续左迁外任。他的父亲姜御史在京震怒,写信来责问,不肯承认赵汀雁的身份。赵汀雁黯然神伤,姜状元抚着她已显怀的
小腹说:“无妨,待你诞下麟儿,看在孙子的面上,父亲会原谅我们的。”
麟儿……得是能传家立门的儿子。
赵汀雁日夜在神佛前点香乞求,花钱寻访生儿子的偏方,可惜孩子一坠地,竟是个姑娘。虽然姜状元没有表露失落和责难,但赵汀雁躺在血汗里,依然委屈地想哭。
难道她永远不配堂堂正正做姜家的少夫人吗?
这姑娘为何要来投她的胎,她不想要一个需她爱护和庇佑的孩子,她需要一个能给予她少夫人身份的凭恃。
从萤,从萤……萤有什么好,同汀上寒雁一样,微渺又可怜。
生儿子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