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不置可否,在他质问的凝视里缓缓垂目:“殿下,我们不要再说这些了,好吗?”
“不好。”
“我们来聊一聊殿下吧。”从萤说:“我近来偶然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得知许多事,现实中皆能印证,但也有一些事走向不同,似乎被人扭转过,譬如我弟弟的事、譬如公主对我的态度……在梦里,我只见过三郎,却从未见过殿下,我在想,殿下是否预知了什么,想要改变一些事。”
晋王:“倘若我要改变的正是你的命运,你愿意听从我的劝告吗?”
从萤说:“殿下不是已经改了吗,在梦里,我和三郎早已成婚,不至于蹉跎到如今。”
“可你若坚持嫁给他,恐将难得善终。”
从萤闻言神情黯然一瞬,沉默后忽而又轻轻笑了。她说:“梦里的三郎我也见过,虽与如今确有不同,但我知道他爱重我,绝不曾欺我负我。若他待我如此,我依然未得善终,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意外,二是谢氏将倾,三郎他护不住我了。”
她顿了顿,说道:“若是意外,有心避开便好,何必归咎于三郎?若是谢氏阖族难保,那我既得梦里预示,更要同三郎一起挽狂澜,怎能弃他而去。”
晋王声音沉哑:“他不配。”
“他值得。”
从萤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赧然,语气温柔平和:“在梦里,我们很恩爱,我期待这样的日子。”
这句话如同天外纶音,令晋王一时梗住了所有余话。他隔着飘飞的萤光望着从萤,心中欢畅与哀痛交织翻涌,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提起。
她说她爱他……前世的他。
这种感情安静柔和,却坚牢不可更改。他实在是低估了她对自己的感情,才会妄想通过规劝来改变她的主意。
心中一时喜也怜也……悲也。
许久,晋王恍惚叹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他转身欲走,从萤却唤住他:“晋王殿下。”
以为她要为谢三求些指引,没想到她却说到:“我梦见长公主自称丧夫丧子,形容哀戚,殿下……万望保重玉体。”
……
二人相谈的这一幕,落在远处谢丞相与谢玄览眼里。
谢丞相说:“王氏和桓氏的姑娘你都不想娶,偏要娶姜氏女,她既对你没有助益,又与晋王纠缠不清,如今你可看见了?”
谢玄览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何可大惊小怪?”
谢丞相冷嗤道:“冥顽不灵。”
谢玄览说:“是,我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