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听不清,只听得对面连声说“知道知道”,又带了一点恳求的意味:“我带她骑马,不小心摔了,千万别告诉我娘。”
从萤连忙唤道:“三郎!”
外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李嬷嬷退下,谢玄览自屏风后走进来,单手勾起床帐在榻边坐下。
他新沐过,身上有浓郁的依兰与麝香的味道,几乎盖过了帐中的清苦药味。只着单薄衣衫,长发懒散披落,氤氲着微湿润的水光,这样一副不可见人的登徒子模样,难怪李嬷嬷要拦着他絮烦。
从萤连忙抓住他问:“围场的事如何了,死了那么多西鞑人,还有公主和晋王的伤,会不会算在你身上?听说皇上召见了你一下午,他有没有迁怒你,你们都说什么了?”
她将盘桓在心里一整天的忧虑一气问出,谢玄览听罢,却只说了三个字:“我没事。”
从萤拿不准什么叫“没事”,是不死?还是无罪?
谢玄览自袖间取出一枚玉瓷瓶:“这是黑玉断续膏,我混迹江湖时蒙一游侠所赠,接骨续筋药效很好,记得早晚各一次涂在伤处。”
从萤听着这话不对:“为何要叮嘱我这个,那你呢?”
谢玄览笑了,满眼柔情地望着她:“难道你要我来给你上药?”
从萤不语,紧紧盯着他,似乎要从他的神情里找到令她不安的根源。谢玄览温热的掌心慢慢抚上她腰:“好了,我遵命便是。”
他将从萤的中衣向上卷起,露出一截如意柄似的白皙细腰,将夹板解下,能看见断骨处的淤青发黑,他轻轻按了按,听见从萤抽气喊了声疼。
他用从萤的银簪将断续膏取出,在她伤处抹开,用指腹沿着经络的方向慢慢推揉。
一阵又清凉又灼热的感觉渗进皮肤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从萤被他按得渐渐放松时,听见他问:“今日怎么到围场去了?”
从萤便将文双郡主如何绑了她、如何又伙同西鞑人追杀她一节说给谢玄览听。
谢玄览说:“我还以为是晋王撺掇你……这么说,他是特意进围场去救你的?”
从萤睫毛轻轻一颤,她答:“我不知道。”
其实她心里也有这个猜测,所以始终挂心着晋王的安危,只是她想起谢玄览在围场里发疯一般提刀砍人的景象,犹豫着不敢与谢玄览说。
却听谢玄览低低叹息:“阿萤,晋王他愿意舍命护你,这一次我是感激他的。”
从萤心头微动,又听他说:
“从前我多疑、善妒,总是认为你我定情在先,你便应属于我,所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