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萤微微蹙眉,仿佛不悦地望着他。
谢玄览讷讷启唇:“你……”
他正在“你衣服上有虫子”和“你有没有舍不得我”这两句话之间纠结,从萤唤了他一声:“义兄。”
谢玄览震惊抬眼,眼眸难以置信地凝着她,眼底似有猩红翻涌。
从萤慢慢将披帛从他手心拽出,笑了一笑:“义母她还等着我呢,不奉陪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施施然离开。
天光灿灿,蝉鸣嚣嚣,分明是盛夏时节,谢玄览却觉得浑身冰凉,四下寂静得可怖,耳边来来回回只回荡着那两个字。
义兄。
虽然这是他的主意,但他没想到姜从萤接受得这么快,快到已经可以自如地拿来刺他。
义兄……不曾拜过天地,盟过誓言,也能算义亲吗?
谢玄览望着从萤离开的方向许久,突然拔步跟上,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来找他娘,还是寻了个借口,其实与他一样,心里迟迟放不下。
谢夫人居住的浣花堂此时十分热闹。
侍女们捧着珠冠宝饰络绎而入,欢畅轻澈的笑声一阵阵飘出。
谢玄览慢慢推开小侧厅的窗翻进去,因这两日酒喝得太多,手脚有些差池,险些碰翻了花几上的瓷瓶,幸而他眼疾手快地抢地滑跪,接在怀里。
他小心将瓷瓶放好,听见谢夫人的声音从隔扇另一边传来:“试试这个点翠照夜攒珠冠,这颜色和样式都衬你。”
从隔扇的缝隙能将对面一览无余,从萤面对着他坐在玫瑰椅中,来时头上戴的钗环都摘了,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微微低头,由谢夫人将珠冠戴在她头上。
顿时响起一片惊艳的感慨声。
谢夫人身边几个侍女围着她连连称赞,从萤被夸得有些羞赧,小心扶着头上的珠冠说道:“会不会太华丽、太夸张了?”
她平日里从未戴过如此繁复的发饰。
但她戴着的确很美。这冠大珠如莲子,光晕温润,小珠如碎冰,响动泠泠。点翠泛着宝青色的滟滟流光,映在她眉心,好似一片随着步履颤颤翕动的雪花,更衬得她薄雪凝肤、娟眉墨眸,光彩照室。
谢玄览出神地望着她,嘴角不自知地扬了一下。
谢夫人说:“就算再华丽的冠子你也镇得住,何况成婚是女子一生的大事,你要嫁的不是寻常百姓,自然越隆重越好,摆足了气势,看他以后敢欺负你?”
“到时候再给你贴上珍珠面靥,我这儿有东海粉珍珠……”
后面的话谢玄览没有听清,他只听明白了“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