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贯而入,有人为她解发髻,有人为她卸妆面,还有人跪在她脚边侍弄她的指甲。从萤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但想想自己是第一天做晋王妃,也不好刚来就把规矩都颠倒,只怕显得她不领情,遂忍着任她们摆弄。
沐浴罢,她出来时,屋里却不见晋王的影子。有个小婢女犹豫着小声道:“方才殿下起身往外走了。”
从萤披着半干的头发、踩着木屐追出去,见晋王正撑着玉杖缓步往外走,连忙唤了一声:“殿下!”
晋王脚步微顿,回首看向她。
是夜月缺,光华却不减,冷冷清辉如水如练,在他周身浮起一片朦胧的光晕。这月晕衬得他清冷俊美,也衬得他与满院喜红格格不入,不似世间人。
从萤怔怔望着这一幕,想起梦中景象,蓦然心尖一紧,不顾冬月寒冷,就这样身着单薄中衣地跑过去抱住了他。
晋王讶然后蹙眉:“穿这么少,是想生病吗?”
低头见她踩着木屐,他将她抱起往回走,直走进春意融融的卧房才将她放在罗汉榻边。
从萤却握着他的手腕不松,仰面问他:“你为什么要走?”
晋王反问她:“你为什么要追?”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所以呢,你是真心想让我留下吗?”
从萤微一沉然。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她不知他是否还有心力与她全礼,担心他吃不消,待要直说,又怕他难堪。
她这一犹豫,落在晋王眼里,却被误解为并不真心情愿。
毕竟方才她小梦惊醒,所思所念仍是另一个三郎。
晋王拂开了从萤的手,与她说道:“要你做晋王妃是情势所迫,但闺房中事并非不得不为,你愿意为他守身,我绝不逼迫你,这是我之前答应过的。”
从萤听了却有些惊讶:“只是因为这个?”
晋王笑了笑:“你好像很不以为然。”
从萤被拂开了手,又去握他的腕,从身后环住他腰身,侧首贴在他蝴蝶骨上。
声音温柔如怅:“殿下,你看看我,既然娶我为王妃,当真一点私心也无?”
晋王的身体明显一僵。
许久,听见他略带喑哑的声音苦笑道:“我当然有私心,我的私心远比你想象中更加阴险恶毒,我只是不敢放纵而已……阿萤,我已经强迫过你一次了,不想再伤害你第二次。”
前后两世,从萤都是受情势所迫才嫁给他,对谢玄览却不然,那是她高高兴兴的筹划,心心念念的盼求。
和他相比,他自惭如跳梁小丑,实不愿再如前世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