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的火羽箭直入主帐。
谢玄览一眼就识破了想要扮成普通士兵遁逃的主将,挑了他的手筋脚筋绑起,换了匹新马冲出火场。
烈火舔着马尾窜起,谢玄览腿上的伤口经火焰一燎,滋啦向外冒着血泡。
属下见他牙关咬得战战,几乎握不住刀,提议先停马给他包扎,谢玄览却摇头说:“护好受伤的同袍,没受伤的断后,小心追兵,咱们一口气跑回去。”
昼夜奔驰,两天后终于望见了詹州驻军的辕门,为放这一把火,跑死了两百多匹马。
谢玄览几乎是抢摔在辕门前,赵明川扶起他,连声喊军医。
与赵明川一同迎出来的还有胡州驻军派来的军使,姓孙,蹉跎着一直没走。孙军使听说他们烧了西鞑一整座粮库,酸溜溜说道:“哪有这么巧,倒好像提前通过气儿,何况死伤这么多弟兄,这几百匹马,也未必算得上赚。”
谢玄览有气无力地指着绑回来那战俘对赵明川说:“看好他……我要亲自审。”
他疼得昏迷了半天,军医给他清理伤口缝合时,又发起了高烧。
孙军使说要将谢玄览带到胡州驻军营地去,听候何将军发落,赵明川不允,同他吵嚷了起来,不欢而散,只好来帐中探看谢玄览的情况。
军医说:“谢小将军仗着身体底子好才敢这样胡来,倒是没有大碍,不过他意识混沌,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神游的谢玄览此时正在做梦。
梦见他身穿新郎吉服,骑在马上招摇过街,前往集素苑迎娶姜从萤。
从萤严妆璨璨,躲在却扇后望他,那一笑柔情似水,像燕尾掠过春湖。
她说她愿意随他走,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她挽着他的手臂,谢过前来祝福的众友,延请谢夫人上坐,一同拜别高堂,含泪登上翟车。
又梦见她披发赤脚追至庭中,梦见她主动缠绵的吻,馨香盈怀。
龙凤红烛高照,红帐内彻夜缠绵不休,这样的美梦以往也常有,她却不曾如此主动、如此温存、如此怜恤。谢玄览好似焦渴至极的人捧着满满一碗甘露,既想纵情狂饮,又谨慎地害怕倾洒。
整场梦,好似无声,这时候却突然听见她
唤了一句:“殿下。”
这一声如金针骤然插入灵府,谢玄览脑中嗡然作响,他想去抓从萤的手腕,却难以动弹,这才发觉并非自己控制梦境,而是随着梦中人见闻罢了。
他感到恐慌,感到恼怒,猛烈地挣扎起来。
疼痛从头顶向下蔓延,胃里一阵翻山倒海的绞痛,随着痛感越来越强烈,